黎想差点被嘴里的虾滑呛到,“殷拾,你属壁虎的?大白天趴玻璃上吓人。”
李傩淡定地夹了片肥牛,“进来吧,别在外面丢人。”
“嘿嘿,季凛让我来看看那个补习机构。”殷拾笑嘻嘻推门进来,熟门熟路给自己倒了杯酸梅。
他凑近火锅猛吸一口气,“酸汤锅底?你们还挺会挑。”
“那当然。”黎想往旁边挪了挪,把酱料碟推过去,“我们刚举报完,不得犒劳下自己?”
“你们就光举报了?”殷拾夹了片笋在锅里涮,“这么文明?”
李傩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合法合规,效率最高。”
黎想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懒得动手。”
这家伙每次都这样,能用官方渠道绝不出手,还美其名曰“效率至上”。
见黎想的杯子空了,李傩自然地给他续上酸梅汤,“那你打算怎么动手?冲进去大喊‘妖孽受死’?”
“我——”黎想一时语塞,气鼓鼓地塞了块牛肉,“那也不能干等着啊,那些学生怎么办?”
殷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实我刚溜进去转了一圈,发现二楼有个密室,里面全是……”
“全是虫卵?”黎想光是想象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殷拾捞起锅里的雪花肉,“全是补习资料和试卷。”
黎想:“……”
李傩轻笑一声,“看来他们还挺敬业。”
“千真万确。”殷拾嚼着肉片含糊不清地道:“还都是名校真题集。”
他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喏,我还偷·拍了几张,要不要给你买一套?”
“你可真是个天打雷劈的好人。”黎想嘴上嫌弃,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看。
照片里整面墙的架子上摆满试卷,最上层还贴着“绝密”封条。
服务员来加汤的时候,三人默契地切换成普通高中生话题。
等服务员走远,殷拾收起手机,“季凛说这事可能和‘书虫’有关。”
“《酉阳杂俎》里那种?专吃字墨精华的?”黎想眼睛一亮,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古籍上的记载。
“变异了,现在该说是食脑虫。”李傩慢条斯理地涮着鸭血,“连人脑髓一起啃。”
黎想顿时觉得碗里的虾滑不香了,“那得赶紧解决,我们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工商局的人到了。”殷拾夹了块红糖滋粑,朝窗外努努嘴,“好戏开场。”
透过玻璃,几个穿制服的执法人员走进培训机构。
门口发试饮的女生慌慌张张地拦人,二楼窗帘“唰”地一声拉得严严实实。
黎想偷偷在桌下掐诀,“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洞见幽冥。”
他的瞳孔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抬头就看见二楼有团黑气乱窜。
“李傩,有东西要跑。”
“食不言寝不语。”李傩淡定地把涮好的鸭血夹进黎想碗里,“先吃饭。”
“我谢谢你啊。”黎想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鸭血,这人也太挑时候了。
“对,天大地大,火锅最大。”殷拾把最后一块红糖滋粑塞进嘴里,“工商局的人上楼了,你们看三楼窗户开了条缝。”
一缕黑烟从三楼窗缝钻出,在空中扭成麻花。
那团黑气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猛地调转方向朝火锅店扑来。
黎想手一抖,差点打翻了酸梅汤。
李傩稳稳扶住杯子,另一只手按住他肩膀上,“坐好。”
黑烟“咚”地撞在玻璃上。
服务员疑惑地抬头张望,殷拾举起手机假装要拍照,“啊哈,好大的飞蛾。”
黎想感觉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李傩的体温透过校服传来。
他急得用眼神询问:真不管?
“跑不了。”李傩摸出个傩面木偶放在桌上。
木偶脖子“咔嗒”转动,空洞的眼睛盯着黎想,看得他后颈发凉。
窗外,执法人员押着机构负责人走出来。
那人裤管沾着黑色黏液,脖子上缠着常人看不见的黑烟。
黎想手指刚动,就被李傩按住了,“别急,让它再缠会儿。”
桌下传来细微的咔咔声,黎想转头,发现木偶不知何时爬到了自己肩上。
“你让它监视我?”
“是保护。”李傩纠正道,顺手拎起他快滑落的书包。
殷拾托着腮帮子笑道:“你俩像极了带熊孩子吃饭的老妈子。”
李傩瞥了眼殷拾面前堆成小山的毛肚,“蹭饭的别那么多话。”
窗外的黑烟越缠越紧,机构负责人的眼白越翻越多。
就在黎想实在坐不住的时候,李傩在桌面敲了三下。
木偶“嗖”地窜出去,蹦蹦跶跶地穿过马路。
黎想瞪圆眼睛,看着那个巴掌大的木偶顺着负责人裤管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