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给他种一窝卵在肚子里,让他天天揣着,占多少就揣多少。
这不就是等价交换,多公道。
殷拾刚把热姜茶端到嘴边,听了这话一下子呛住,咳得直拍门框,顺了半天气才缓过来。
他之前跟螺女进湘西诡域出过任务。
亲眼见过她用这招收拾成精的山魈。
那山魈最后长了一肚子螺卵,胀得从里头破开,烂在河里当鱼肥。
那股混着烂肉和螺腥的臭味,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犯恶心。
他真没想到,螺女敢在阳世对个活人用这法子。
“你可真够损的。”殷拾翻了个白眼,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画面。
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王武德,天天挺着个越来越大的肚子出席酒会剪彩。
去医院拍CT做核磁,机器转半小时啥异常都查不出来,就见肚子一天比一天鼓,最后西装都扣不上扣。
这不得直接炸上热搜,比他那个明月湾项目炒得还火?
黎想跟着打了个寒颤,倒不是怕,就是纯觉得膈应。
他扫过螺女跃跃欲试的脸,视线又落回她手里那个木偶上,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反正按科里的规矩,王武德害死真迟明月占人房产,本来就够格处理。
既然螺女愿意出手,没人会拦着。
见没人反对,螺女笑得更开心了,指尖勾起木偶上的那根暗红丝线。
她开口念咒,声音细凉得像江底翻上来的水。
“生于阴,长于水,依贪而活,因欲而肥,我今种卵于汝身,随汝贪念长,随汝恶念肥,不沾阳寿,不伤无辜,只取贪占之利,归还原主,急急如律令。”
咒音落。
那根暗红丝线顺着木偶的小腹钻了进去。
殷拾偏过头,碰了碰李傩的胳膊,“真这么灵?会不会出岔子?”
毕竟现在可是在阳世,出了事兜不住。
李傩靠回栏杆上,指尖转着半根没抽完的薄荷烟,开口声线很低。
“沾了引过来的怨煞,他越想捂着瞒着,卵长得越快。”
殷拾哦了一声,转头看迟明月。
迟明月攥着黎想的袖口,指节都有点发白。
殷拾知道她的心思。
她不是那个被王武德害死的真迟明月。
她是从湖城山寨飘出来的幽浮,借了原主的名字爬回了阳间。
但既然借了人家的名字活了,那王武德欠真主的,就是欠她的。
黎想转头就看见她攥着袖口惴惴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的,你别担心。”
迟明月绷着的肩松了下来,悬着的心也一点点落了回去。
暗红丝线的另一端遥遥穿过半个城市的灯海,指向江对面半水湾的半山别墅。
王武德坐在书房里,半点没察觉。
江风从敞开半扇的朝南落地窗钻进来,掀得米白色窗帘飘起一角,露出院子里斜伸的老树桠,黑黢黢搭在二楼窗沿。
影子顺着实木地板往书桌这边挪,活像许多只枯瘦的手。
王武德挺着啤酒肚坐在书桌后,对着免提电话骂骂咧咧。
“那些老不死的就是给脸不要脸,真把自己当迟家什么人?也敢拦我动工挖地基?”
他抓着笔帽“咚咚”敲着桌面。
“明天就把推土机开进去,他们敢拦我就敢压,不就是几个要钱的老家伙?那点钱扔他们脸上,全打发了。”
“真闹起来,让保安把他们全拖走,我看谁还敢当这个出头鸟。”
他翻了翻铺在桌上的规划图,粗胖的指头狠狠戳着后院那片空地。
“还有后院那棵老树,迟家老头子活着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让动,现在人都埋进土里了,还留着它干什么?”
他一边说着话,而桌上的青瓷杯盖啪嗒掉在桌面,滚两圈停在规划图边角。
杯子跟着歪了,半杯温茶顺着杯口漫出来,刚好漫过图上“明月湾”三个烫金大字。
没半分钟洇得透湿,上面的黑墨全晕开,像浸了半干的血。
王武德骂了句晦气,抽了一整叠抽纸往纸上擦,蹭得满手都是黑墨,黏糊糊的沾在手上不舒服。
擦着擦着,他弯下了腰,双手按住肚子,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刚才骂人骂得太投入,没留神身体不对劲。
这会儿,肚子里一阵发沉,坠得慌,还有点隐隐的疼。
他松开手揉了揉,满手都是软乎乎的肥肉,摸不出什么硬块。
只当是最近应酬多,顿顿白酒海鲜喝坏了肚子,没往心里去。
对着电话那头骂完最后一句晦气,他挂了电话就提着裤子往卫生间走。
皮带扣松了。
他走一步提一步,喘得胸口发闷,嘴里还嘟囔,“奇了怪了,怎么这么沉?”
站在卫生间镜子跟前,他开了镜前灯,暖黄光照得满屋子亮。
他对着肚子捏了捏,一层肥肉晃了晃,凑近些眯着眼细看。
“难不成这个月又长了十斤膘?”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镜子里,原本松垮晃荡的肥肉,绷出一点奇怪的弧形。
那弧形还在徐缓地往下挪,像有什么软乎乎滑溜溜的小东西,在肥肉底下慢慢爬。
王武德脸色一下子白了,对着镜子使劲揉肚子,揉得肥肉晃来晃去。
每动一下,都带着点痒痒的胀意。
他咬着牙拧开冷水往脸上泼,凉得一哆嗦,盯着镜子里自己煞白的脸,心里反复骂自己疑神疑鬼。
不过是吃坏了肚子,哪来的那么多怪事。
他不知道,这才只是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