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阴间团建?”黎想后背贴着木柱,死活不肯往前一步。
“都是你的前辈们。”黎琊拍了拍最近的一口棺材,“来,打个招呼。”
“嘎啦”一声,棺材盖开了一条缝。
一只干枯的手伸了出来,朝黎想友好地挥了挥。
“我——”黎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隐约听见黎琊的叹息。
“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真差。”
当晚,黎想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被无数双鬼手往地底拖。
而黎琊就站在旁边啃棒棒糖,还冲他招手,“嗨,欢迎加入纯血牛马大家庭。”
“啊啊啊——”
黎想被吓到惊醒。
一睁开眼,他就看到窗外飘着几十个小纸人。
每个都顶着他的脸,还冲他咧嘴笑。
“有鬼啊!”
他刚喊完就后悔了。
所有小纸人齐刷刷转过头,豆豆眼直勾勾盯着他,嘴角的弧度直接裂到耳根。
“大半夜吵什么?”黎琊打着哈欠拉开隔断门,嘴角还叼着根棒棒糖。
他瞥了眼窗外的小纸人,“哦,它们在排练欢迎仪式。”
“用我的脸?”黎想抖着手指着那些小纸人。
“不然用我的?”黎琊理直气壮,“新官上任,总要有点排场。”
“去他的排场。”黎想抓起枕头砸过去,被黎琊一个侧身轻松躲开。
窗外的小纸人在夜风中飘来飘去,发出“嘻嘻”的笑声。
黎琊随手抓住一个小纸人,“这是你的替身纸偶,以后替你挡灾用的。”
他说着,就把小纸人往黎想脸上一拍。
“别!”黎想只觉得脸上一凉,再睁眼时,看见“自己”站在了床头冲他笑。
这个纸人版的黎想连睡衣皱褶都复刻得一模一样,就是笑容比本人阴森多了。
“惊喜吧!”黎琊得意地转着棒棒糖,“以后你睡觉它们干活,你摸鱼它们背锅。”
“惊喜个鬼!”黎想抓起第二个枕头砸过去。
“所以院里那口棺材也是给我的惊喜?”
“那是三叔公。”黎琊弯腰捡起枕头,拍了拍灰尘,“他脾气最好,所以让他第一个跟你打招呼。”
“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
“大恩不言谢,非要谢我,跪下谢恩就行。”黎琊顺手把枕头抛了回去。
枕头正中黎想面前。
他揉着鼻子,突然想起从小到大的那些蹊跷事。
小学车祸,全班就他毫发无伤。
高中火灾,整层楼烧光了,唯独他的寝室安然无恙。
……
“那我从小到大那些事,是不是……”
黎琊靠在门上,抬了抬眼。
“你以为你老爹为什么临终前非要你回来?,还有每年生日都会替换新的护身符当礼物?”
黎想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拒绝?”
“你会死的。”黎琊指了指窗外的小纸人,“看到没?那些等着吃席的宾客都请好了。”
黎想脸色煞白,“所以我根本没得选?”
“有的选。”黎琊站直身,“山上的空坟头,任你选。”
“……”黎想一时无语,最后嘲讽地笑了起来。
“我还真是谢谢你。”
第二天清晨,挂着两个黑眼圈的黎想被拖到祠堂。
供桌上摆着本泛黄的古籍。
黎琊翻开书页,“从今天起开始特训,先学最基础的驱鬼符。”
黎想看着纸上扭曲的符文,头都大了,“这跟鬼画符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是给鬼画的。”黎琊点头,“鬼看得懂会害怕就行。”
练了一上午,黎想画废了十几张黄纸。
最接近成功的那张刚画完就自燃了,差点烧着他的额发。
“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黎琊叹气。
黎想不服气,“你带过几届?”
“就你一个。”黎琊面不改色,“但肯定是最差的。”
人话比鬼话还要难听,黎想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好不容易熬到开饭。
黎想看着碗里漂浮的纸灰,又看见黎琊淡定地从碗底捞出一截烧了一半的香烛,忍不住想问,“这玩意儿能吃?”
“凑合吃吧。”黎琊嚼着半生不熟的米饭,“那位就这水平。”
“哪位?”黎想刚想问,就听到“啪”的一声,一块黑漆牌位凭空出现砸在黎琊脑门上。
“六姨太,你太飘了。”
黎琊眼皮都没抬,抓起牌位丢回供桌。
“人比鬼还恶,小心我拿你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