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黎想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雾山脚下的酒店房间里。
每次睡醒,都在随机刷新复活点。
但现在的他不仅淡定,还能习惯成自然,张嘴先喊一声,“小叔?”
“喊魂呢?我不就站在你面前。”黎琊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黎想一骨碌爬起来,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几声。
但他很快想起来死不瞑目的手机,这回拳头都硬了。
“小叔,那只黄鼠狼呢?”
冤有头债有主,天涯海角,他绝不会放过它。
“得了吧你。”黎琊抬脚把地上的背包踢过来,“人家尾巴都快被你拖到秃了。”
“毛掉了还能长,手机没了真要命。”黎想边翻背包边碎碎念,当找到糖罐后,他眼睛一亮。
“小叔,给你的礼物。”
黎琊撑着床沿挑眉,“这回不怕我牙疼?”
“买都买了,总不能放着过期。”黎想熟练地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黎琊嘴里。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黎想这才发现不对劲。
自家小叔怎么一下子长高了?
这张脸也越看越陌生。
“小叔你……”
“你知道你老爹是什么人吗?”黎琊坐在床边,嘴里的棒棒糖转了个圈。
“啊?就普通打工人。”
“果然。”黎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黎家世代都是术士,你老爹以为不学术法,就能躲过五弊三缺,结果……”
“咔”的一声,棒棒糖在他嘴里碎成两半。
黎想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后半句是什么——老妈走得早,老爹这辈子注定要当鳏夫。
“所以……我也是?”
“不,你不是。”黎琊摇了摇头。
“啊?”黎想愣住了,“是因为我不会术法?”
“术士是修习术法的人,而你……”
黎琊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石头重重砸在黎想心上,“你是雾山选中的人,是镇鬼。”
“小叔,你别逗了。”黎想干笑两声,手肘不小心碰翻了糖罐,“我连鬼片都不敢看,还镇鬼?”
“你在怕什么?”
黎琊弯腰捡糖,一个接着一个往糖罐里丢。
“咚”。
“咚”。
……
每一声都像砸在黎想心尖上。
“记得你四岁那年吗?在雾山。”黎琊古怪地笑了笑,“当年我就跟你老爹说,赶紧抱着你滚得远远的。”
黎想当然记得,那次莫名其妙发高烧后,全家就搬到了海边。
“因为我看见你在吃鬼。”黎琊晃着糖罐,“你把闯进来的恶鬼,吃掉了。”
“吃……吃鬼?”黎想脸都绿了。
他连香菜都不吃,怎么可能吃鬼?
“小叔,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玩笑?”黎琊嗤笑一声,“玩笑要双方都觉得好笑才叫玩笑。”
“你觉得这个好笑吗?”
黎想张了张嘴,酒店电话突然炸响。
“叮铃铃——”
黎琊刚接起电话,敲门声就响了。
门外站着俩画风清奇的家伙。
一个穿白袍戴金丝眼镜,活像从民国穿越来的教书先生。
另一个黑西装拎公文包,眼神阴鸷得能当凶器。
“黎先生?”金丝眼镜的目光在叔侄俩之间来回扫视,最后锁定黎琊。
“我们是特殊事件调查科的。”
黎想立刻警铃大作,“小叔快关门,这年头骗子连穷鬼都骗,太丧心病狂了。”
金丝眼镜嘴角抽了抽:“……”
“我就知道下山准能遇见你们这些‘清道夫’。”黎琊把黎想往后一挡,“说吧,又想让我做什么?”
金丝眼镜和公文包男交换了个眼神。
先开口的还是金丝眼镜。
“十二年一轮回的诡秘世界又开始了。”
“最近九州境内精怪伤人事件频发,我们怀疑是有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了。”
“什么‘里面’?”黎想从黎琊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叔,这俩该不会刚从‘里面’放出来的?”
他才是刚放出来的。金丝眼镜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职业微笑。
“这次,我们想请雾山镇鬼协同合作。”
他示意公文包男递上文件。
“考虑到您初入人世多有不便,我们提供五险一金全包,还附赠冥婚服务。”
“冥婚?!”黎想的手指头都快要戳到金丝眼镜脑门上了,“你们这是违法犯罪,我要举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