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鄢宇航在旁边补充,“两站冠军,总决赛名额。你再说‘而已’试试?”
“青年比赛确实不算世界冠军啊,还是分站赛。”裴舒望没再多说,笑着解释了两句,佯装生气道:“不要随便给我戴这些头衔,败坏我声誉。”
“不能那么说,你现在可是咱们省队的门面,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江宁形象。”
裴舒望换好鞋,站起身活动一下,“行,那我下次出门前先跟你报备,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都请你给我把关。”
“那倒不用——”郁梓睿拖长声音,“你审美比我好,我相信你。”
鄢宇航在旁边嗤笑一声,“你刚刚可不是这副嘴脸啊。”
“刚刚怎么了?我刚才那是提醒他注意言行,跟审美有什么关系?”
“stop,”裴舒望打断他们,往冰面的方向走了两步,“再不过去,教练要进来抓人了。”
十一月的江宁暑气褪去不久,气候刚刚好宜人,但冰场内依旧冷冽。裴舒望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场边早已站了几个人。除了几个教练,还有两张生面孔,拿着相机和笔记本,一看就是记者。
“舒望,”邝辉招呼他过去,“这两位是华国体育报的记者,想给你做个采访。”
裴舒望脚踩套着硬刀套的冰鞋慢步过去,朝两人点了点头。记者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带着点拘谨的笑。
“裴舒望你好,我叫龙雨桐,这是摄影师严悦。”记者将录音笔递过来,“就几个问题,不会耽误你太多训练时间。”
裴舒望看了眼场边教练,见他们点头,才道:“好。”
“首先恭喜你拿下两站JGP冠军,锁定总决赛名额。这个成绩在国内男单青年组是历史最佳,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感觉?”裴舒望想了想,“挺正常的,训练的时候就在准备这些,比赛只是把训练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龙雨桐听到他这个回答,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平淡的答案。她看了眼严悦,对方已经举着相机在找角度了。
“那……你对总决赛有什么期待?”
“拿冠军。”
这次回答得更干脆,龙雨桐忍不住笑了,“这么有信心?”
“有信心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裴舒望语气依旧平静,带着底气,“但目标肯定是冠军,我有信心,自己能拿下第一。”
龙雨桐在本子上快速记了几笔,又问:“你今年才十五岁,第一次参加国际赛就连拿两金,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裴舒望沉默了两秒,对经历过三次奥运赛场的自己来说,重新回到青年组,因为赛事本身而感到的压力不算多,心怀感激这梦幻般第二次机会,怕辜负的压力却是不少。
“还好,”他说,“有压力是正常的,在承受范围内的压力,反而可以鼓励我,让我能够更加努力更加刻苦的去训练。”
龙雨桐又问了几个关于训练日程、未来规划的问题,裴舒望一一作答,简短但诚恳,中间龙雨桐还让他去冰上演示了几个动作。采访结束时,严悦已经拍了不少照片,裴立伟和邝辉二人凑过来看着相机里的图片。
“这张不错,”邝辉指着屏幕,“光线好,表情也自然。”
裴舒望挤进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刚滑完一圈,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灰色的眼眸格外亮。侧身看向画外,不像相机在拍他,倒像是他抓住了镜头。
“可以,”他也赞同邝辉的说法,“照片发出来前能给我看一眼吗?”
龙雨桐笑着点头,“放心吧,会给你看的。”
记者走后,邝辉拍了拍裴舒望的肩,“现在知道了吧,赢了比赛就这些事,采访、拍照、上新闻,以后就会习惯的。”
回到冰上,对这些裴舒望没什么习不习惯的。经历过无数次,能有什么感觉。只是那时候的采访,问题总绕不开‘伤病’‘低谷’‘遗憾’‘第四’'退役',现在这些问题变回了最开始的‘冠军’‘金牌’‘期待’‘希望’‘未来’。
滑了几圈,将发散的思绪收回,开始今天的训练。距离总决赛还有一个月,距离全锦赛也不到两个月。时间看着多,但一眨眼就过去了。他需要把节目打磨得更精细,把那些偶尔会出现的瑕疵彻底清除。
尤其他自由滑的配置,在第二站分站赛前重新修改过,将四周跳加入连跳中。一个节目五个超C,对他来说并不是个轻松的事情,但为了更高的基础分,有机会他不可能放弃。他真的,不想错过那个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