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天隽七年,朝臣服从、内外一心的天隽七年,能有几个死囚?至于战俘——在星鳳国,不愿归属且死性不改的才是战俘,绝大部分俘虏早已成为了星鳳国的百姓,剩下的战俘亦是寥寥。或许星鳳国死囚和战俘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但其中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们怎么送去雪明城?
世家不可能坐视不理,放任古裴遗狸猫换太子,最后成功被换出去的,只有三十九人。这三十九人被妥善安置,那他们再也回不了家,连姓名都必须抛弃,做一个漂泊异乡的孤魂。
而剩下的那四千多人,在那个秋日迎来了他们人生的完结。
董甄作为行刑官,目睹那些将士的死去,他心中承载着巨大的压力,回京复命不久董甄请辞离开了京城。根据十年前挖出来的陵墓,董甄是回到了雪明城。
或许他是带着愧疚,又或许他只是为了自己心安,但无论如何,最后雪明城成为了董甄后半生的归处。
‘他做的到底对不对’这个问题在他此后的一生中不停在脑海中盘旋,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刻,他都能听见那些惨死的将士们在自己的耳边哭嚎。那是鲜血浸染的一天,那是血流满地的一天,那同样是改变了无数人一生的一天。”
雅音子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人说的准到底是死去的人更惨,还是活下来的人更难,那些人的死去换科举制推行下去也没有人能说是好是坏、到底值不值得。史书早已将历史写下,那寥寥一笔就是无数人的一生。
我们纵观历史,总是能发现许许多多有争议的地方,古裴遗的暴君之名对当时而言或许是这样的,可对于后世的我们,他更应该被称之为千古一帝。但这就能否认他当时的残暴与血腥吗?不能。那我们就能否认他为后世奠定的基础吗?也不能。
或许历史人物的魅力也体现在这里,因为他本身就具有争议,我们就会忍不住的去了解他,随后我们就会发现一个人真的不会是单面性的。古裴遗可以是暴君,可以是千古一帝,也可以是当年征战沙场的将军,也可以是在后方指定天下的谋士。
其中种种,唯有我们亲自去了解,亲眼去见证,才能明白其中的深刻。”】
『哈哈,雅音子小课堂开课啦。』
『是啊,不仅是古裴遗,还有后世乾景时代因为乾景帝前期的放任导致了的最大科举舞弊案,有多少人因此获罪而秋后问斩?但我们却不得不说,后期乾景帝是个不错的皇帝,重用历史上第一个女首辅,为后世的百年和平打下基础。』
『选贤举能这一点天元大帝做的也很不错,凌秋瑞、景皖迁甚至还有杜鹃刀,前面两位可是隔着一个国家,后面那位姐姐可是青楼出身。』
『那些将士才是真的惨,跟错了人成为了权利博弈的旗子。』
『隐姓埋名,生不如死,还不如让他们一起死去……』
『活下去是作为一个生物的本能,但活下去本身就已足够痛苦,他们能被换下来就有其他人换不下来,也不知道那些被换走的将士们会不会后悔。』
『哎,只能说时代造就人,时代也毁了人。』
『董甄也很惨啊!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结果接了这道圣旨去当行刑官,后半辈子都要活在痛苦与悔恨中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不至于很难过,远远没有达到雅音子说的要准备纸巾的地步啊?』
『光讲述肯定没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嘛,你去看看董甄为那些将士所记录下来的《告亲书》吧,那个我是看一次哭一次。』
『《告亲书》是真的刀……那是那些将士的遗书……』
『我去看了!我靠,给我哭得稀里哗啦的!尤其是那一句“母亲,我不将归乡”,我不行了……』
『唯有真情最动人啊……』
【雅音子点了一下屏幕将自己查到的资料放到众人面前:“关于那血染五千的过去,或许有人觉得古裴遗太残忍,觉得科举制什么时候都可以再次推行,五千条人命可是五千个家庭不该就那么被放弃。
主播对此不做评价,但我得说起另外一件事,给大家做个补充。
根据后来的太医院院正柳淑烨的《太医录》中记载,过去,她为当时刚刚建立星鳳国的古裴遗把过脉,屏退左右才敢与表明一件事——即使用尽所有保命手段,天元大帝古裴遗也活不到五十。
当时的古裴遗已经二十六岁,这代表着他的人生已经过去了一半,可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完,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或许古裴遗的冒进并不是因为他好大喜功,也不是因为他不把人命当命,而是因为——他的的确确,没时间了。”】
“他从未和我们说过!”许烁瞪大了双眼,手掌紧紧握住椅子把手,担忧之色从心中生出,“那他现在……”
命不长已。
这四个字在所有人心中浮现,众人反应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