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另一头,喻舜华看着女儿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她的人脉多在学术界,但几十年的风雨,总会有些不一样的人生轨迹。她仔细地在记忆中搜寻着。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人。
【我有个同学,听说现在好像在科技部。】
……
这就是齐卫星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齐卫星刚看完谢喻的视频,久久没回过神。
喻舜华适时地递来一沓打印出来的A4纸。
“这是我和小鱼,还有几个专业领域的朋友,根据她拆解的腕机,绘制出的工作原理图、内部构造图,以及我们对其应用技术的一些初步解析。”
齐卫星接过来。
作为理工科出身的干部,他虽然专业知识搁置多年,但扎实的基础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翻开了第一页。
这是一张腕机的整体结构爆炸图,成百上千个细微的零件被清晰地标注出来,精密得如同钟表内部。每一个零件都有尺寸标注、材料说明、功能注释。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继续往后翻。
第二部分是关于空间投影和悬浮触控的原理阐述。其中涉及到的空间介质引导、光子矩阵算法,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往后,是量子芯片的信息处理逻辑图,那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纠缠态门电路看得他眼花缭乱,几乎要将他的大脑处理器烧毁。
这不是科幻,这是逻辑严谨可复现的工程蓝图!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公式,每一个逻辑门的设计,都指向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结果:这东西,在理论上是完全可以被制造出来的!
只要材料和工艺能够跟上。
他看懂了,正因为看懂了,才更加感到震撼。
这种震撼不是来自于对未知的恐惧,而是来自于对已知的确认。就像一个登山者,当他终于攀上山顶,却发现在云层之上,还有更高更险峻的山峰在等着他。
“这只是冰山一角。人人都有的个人终端。”喻舜华平静地补充道,“根据小鱼查到的公开资料,癌症,在那里三十年前就已经被攻克了。他们治愈癌症,就像我们治一场感冒一样简单。”
齐卫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因癌症去世的老领导。
老领导为国家科技事业奋斗了一辈子,最后的日子里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他去医院探望时,老领导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在问着国家的科研项目进展如何。
如果那时候有这样的技术……
齐卫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去。
喻舜华继续说:“老齐,我是搞天体物理学的,你知道我最关注什么。”
齐卫星抬起头,看着她:“航天领域?”
喻舜华点点头,“对,在那个世界,他们陆续建造了二十三座太空电梯,源源不断地将飞行器送上太空。他们已经建成了稳固的月球城市和火星基地。不是那种只能容纳几个人的实验性基地,而是真正的城市,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有社区,学校,医院。对他们而言,去月球或者火星,就像我们进行一次跨国长途旅行一样平常。买张票,登上太空电梯,几个小时后就能到达近地轨道的中转站,然后换乘飞船,一天之内抵达月球。”
齐卫星猛地站起身,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心脏狂跳不止。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这件事的意义太过重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处置权限。
齐卫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喻舜华,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舜华,我必须马上向首长汇报!”
随即到院子里打电话去了。
他这个级别,他口中的首长,只能是那少数几个人。
二十分钟后,齐卫星回来。他脸色依旧凝重,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如释重负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舜华,我已经初步向首长做了口头汇报。”齐卫星说,“明天一早,我再带着这些资料,当面向首长做详细汇报。”
说完,齐卫星走到茶几前,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小鱼,我是齐叔叔。我把你的情况告知了首长。首长听完后非常重视,对你的爱国精神和勇气给予了充分表扬。首长指示,你当前的首要目标,是确保自身安危。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不要害怕,国家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的一切需求,无论是什么,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动用所有资源来支持你!】
屏幕的另一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谢喻看着这番话,心中动容。
她已经在这个世界流浪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在恐惧和孤独中度过。
但现在,她不再孤单了。
谢喻:【齐叔叔,谢谢你,谢谢首长。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但是,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问题。我目前社会地位太低,能接触到的都是一些基础民用科技,接触不到上层的东西。】
齐卫星:【有多低?】
谢喻:【我现在是个通缉犯^_^|||】
齐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