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春看着凤玉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陆晚此人过于凶残,但却因他长着一张人畜无害又风流多情的皮囊,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数不胜数,他曾经也劝过阿姐的。
萧晏带着檀枕走进抱厦,此时宾客都在园中赏梅,抱厦中并无几人,却可看尽梅园全景。
“你从前常来?”
萧晏并未隐瞒:“少时常来。”
从前他同陆晚时常入宫伴读,二人走的自是近些,故而他对陆家比较熟悉。
檀枕疑惑:“为何只是少时?”
萧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扔给她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十岁那年萧前给他寻了一位高人,让他前去拜师,这一去就是数年,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和陆晚便再无联系了,待他归来后就听闻陆家出了事,陆晚负气离家,自此便再无陆晚的音讯。
可当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再次遇见陆晚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檀枕果然不再追问,她透过花窗看着园中宾客来来往往,士族的圈子大都互相认识,大家交谈甚欢,唯有她的弟弟们孤零零的不知该如何自处。
“萧晏,我想……”
萧晏眉眼冷漠,像是被寒冷的天气浸染许久,说话也无半分温度,“是他们自己想来的,无论遭遇什么都要自己受着。”
抱厦外不远处,顾寒碰见萧松,又朝他身后看了眼,“萧晏没跟你一起来?”
萧松要死不活地说着:“来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顾寒斜眼看了看萧松,他记得萧松从前不这样啊,他不是最喜欢热闹了吗?今日这是怎么了?
“萧三郎今日情绪不高啊,可是因为谢小郎没来?”
萧松依旧要死不活地回话:“这跟谢小郎有什么关系,都怪我那个好二哥,大好的宴饮非要带着他那个宠妾的娘家人一起来,扰人雅兴就算了,还要让我盯着他们,他们有什么好盯的。”
顾寒倒是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只不过他二人身份并未换回来,他也不能跟一个女郎走的太过亲近,不过 …… 他的目光落在萧松身上。
“萧晏也算铁树开了花,后院就这一个妾室,难免宠爱些。”
顾寒原本是想旁敲侧击一下二人的关系,却没想到这话彻底惹怒了萧松,“唯一的妾室如何,过两日我就给萧晏下药,把这个妾室赶出萧家去。”
说完,萧松气呼呼走了。
顾寒还沉浸在“下药”中,又听萧松呼哧呼哧走回来:“谢小郎在哪?”
“听说他今日不来,好像是谢家老爷子把他弄去军中了。”
“什么?”
萧松彻底炸毛了,谢小郎不在他还来做什么,回去睡觉。
*
萧晏并不知萧松负气离去之事,此时他正在抱厦内让檀枕认人。
梅园中宾客渐多,士族之人已然到了七七八八,一个身穿浅蓝色交襟大袖衫外罩浅色斗篷的郎君,身长八尺,容颜姣好,自踏入梅园便引得女郎纷纷侧目,萧潇见来人,唇角压抑不住的翘起,提起裙摆小跑上前。
“陆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陆家三郎,陆凌。
陆凌宠溺地敲了一下萧潇的头,“你呀,当心些,天冷路滑,磕着碰着了我可给长公主交代不了。”
“才不会呢,我特地在这里等你呢,我折了一枝非常漂亮的梅花,回头你带回去养在屋里,每每瞧见它时也能想起我。”
萧潇娇羞着低下头,陆凌却越发宠溺,“好,都依你。”
檀枕看了眼萧晏,不大好意思地问着:“你妹妹就好像要被陆家三郎骗走了,这你都不管管嘛?”
萧晏坐在桌边,声音平静如水,“随她去吧,母亲也有意让两家结亲。”
萧家门第太高,虽说长公主怕女儿被夫家欺负,想要招赘婿,但夫婿也得是个能上的了台面的,挑挑拣拣之下陆家尚可,哪怕陆凌不做赘婿,他也不敢欺负了萧潇。
“陆凌算是陆家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陆家大郎不在以后,陆冠霖便有意扶持陆凌,若是陆晚不曾回来,陆凌便是陆家的继承人,但我总觉得陆晚能轻易重回陆家并不像现在看见的这么简单。”
檀枕有些不明白,陆晚看上去就是个纨绔,哪有什么继承家业的野心。
她尚未细想,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郎君的声音,“今日的漂亮小娘子可真多,正好我还缺个正妻,今日可要饱饱眼福了。”
檀枕听着这话不禁蹙起眉头,如此轻佻的言语怎能在这种场合中说出?
可周围的女郎似是早已习惯,三两结伴离去。
“别走啊,怎么都走了?”
檀枕看向萧晏:“这是谁?”
萧晏冷笑一声:“陆家不争气的庶子。”
士族对嫡庶并没有太过区别对待,甚至给与的吃穿用度学识培养都大差不差,只不过有些庶子过于不争气,以至于有些家族渐渐就不待见庶出子女了。
檀枕突然笑出声:“原来高门大户也有各自的坟头要哭啊。”
萧晏冷冷看了眼檀枕,这话他竟无法反驳。
抱厦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梅花书下的郎君娘子纷纷探出脑袋,不知谁惊呼一声:“参见嫡公主。”
萧潇和陆凌四目相对,疑惑道:“我怎么不知道陆姐姐还请了夏侯遥?”
夏侯遥在众人的簇拥下高傲的走进梅园,她环顾四周都未曾瞧见萧晏,原本翘起的唇角渐渐收敛起来,她今日就是为了萧晏才来的,若是见不到萧晏她还指不定怎么被人笑话呢。
陆娴黑着一张脸跟在夏侯遥的身旁,好好一个赏梅宴不知道这个夏侯遥来凑什么热闹。
萧晏和檀枕从抱厦走出,站在廊下看着夏侯遥渐渐走近,夏侯遥看见萧晏后垂下的唇角又不经意间翘起。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