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突然,洞穴视线看不到的更深处传来一声惨叫,在岩壁中混响。沈仓瞬间一个激灵,这场屠杀,居然还没有结束!
“退,先退。”沈仓决定先拿个主意。然而窄缝外头,大部队的声音逐渐增大,在石缝外围聒噪不已,这声音惊扰了洞里的邪祟。几双眼睛抬起来,鬼火飘荡,逐渐聚集。
沈仓全部精神都在“赤睛魔王”身上,突然感觉有东西在碰他的腿,吓得他“嗷”一声一个飞踢。脚下传来一个微弱的痛呼,然而那人锲而不舍,顶着疼痛又爬回他的脚边。沈仓发现是人的时候,已经一身冷汗止也止不住。他举火把照过去,那人不是方腊又是谁?
方腊满脸血污,看到沈仓等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已经顾不得敌我,抓着他的腿不放:“将军救我!他们……他们都疯了,救救我们!”
机不可失,沈仓立刻安排手下带着方腊和他身边残存的几个核心党羽退出山洞。已经站不稳的方腊被拖拽着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揪起他衣领问:“那些是什么东西!”
“人……”方腊有进气没出气地说:“是变成怪物的人……”
掩护方腊等人撤退的功夫,几个赤睛魔王跟了上来。沈仓无意和他们交手,七万教众都抵不过,他们初来乍到的一群没怎么正规打过仗的兵又待如何。犹豫了一下是否要理会大洞深处可能的活人,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方腊已捉,剩下人等不再重要了。
“放火箭,”他下了命令。以尸为柴、以血为油,将山洞烧了个干净,连带着看到的真相一同掩埋。
山洞前后狭长,信息视野不通。纵使沈仓等人出了洞奋力解释,洞内情形依旧不被全信。好在童贯见生擒了方腊,也懒得追究,欢欢喜喜带他赴京交差了。七万教众,活着出来的不过十二三人,着实唏嘘。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东西,一人可抵万军。”沈仓说:“可惜方腊回过神来只愿慷慨赴死,只字不提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随着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还能在相隔几百里的地方再见到……”
“所以说,您是担心,作乱的不仅仅是回鹘人,而是其背后的摩尼教……”李在宥听明白了,回鹘人以摩尼教为国教,而方腊又打着该教的名义起事。沈仓作为老江湖,政治敏锐度极高,他不仅是担心英雄烟流毒,更怕邪教组织渗透,产生颠覆性事件。
“虽然不能直接把这几个回鹘人和摩尼教划等号,但是这其中的利害,我不敢不陈,”沈仓眉头紧锁,民变事大,折子上要小心措辞,稍有不慎要掉脑袋的。
“今天我将事情和盘托出,也是信任使臣的为人,”沈仓补了一句:“还希望使臣替我说几句好话……”
“这是自然,自然,”李在宥连忙应下:“团练的为人天地可鉴,我自是与您一同上奏。”
“我始终想不通,摩尼教的目的是什么。前后逾越五六年之久,一边助长辽军势力,一边荼毒我军将士,又暗中资助起义军队……”这得是多大一盘棋?沈仓越想越觉得瘆得慌。
“这就是上面大人们的事了,我们在基层的,只做力所能及的,先追一下阿尔斯兰的踪迹才好。”李在宥看了眼魏无功,对沈仓说:“之前答应了都头捉生,正好拿他试试。”
李在宥又嘱咐几句沈仓上报战况的措辞,沈仓安排人去地牢里取回人头,并吩咐小心包好,找个干净的匣子封装,准备明日一同寄出。李在宥和魏无功告别沈仓,分头回房间补觉,约定明天去搜寻阿尔斯兰下落。
一晚上信息量有点大,魏无功走在路上,一边琢磨李在宥的话,一边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头。
“走马承受……走马承受……是什么官职来着……”他心里嘀咕着,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子。
“等等,这个京城来的漂亮公子哥儿,不会是个太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