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嬢嬢,你在哪儿呢?”他问。
但是这回,女人不再回应他了。
“骗人!”魏无功气哼哼地说。洞内温度比外面低不少,他打了个哆嗦,感觉有点不太妙,打算转身就走。
手已经摸上了门框,明明离出去只差临门一脚,魏无功却突然感觉心跳得很快,似有感召一般回过头去——那水晶棺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当时的他。还没等他想明白,脚已经不自觉地往水晶棺那片迷离光华中走去了……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去看一眼里面的东西,”魏无功说得很慢,在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可是我刚走到水晶棺边上,师父就进来了,最终也没看清那是什么。”
“师父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拖出去,检查说里面丢了一件东西,”他皱着眉头,多年以后依旧难以释怀:“但是,那会儿我很矮,视线看不到上面,并不知道石床上面的棺材盖儿什么时候打开了。”
“那她有告诉你不见的东西是什么吗?”赵元贞问。
魏无功摇摇头,“她就是一口咬定我拿了什么,问也不说,把我吊起来揍,在外头树上挂了三天三夜,可是我什么也拿不出来。”
“最后她大概是失望了,把我赶了出去。”魏无功很久不想这件事,这会儿感觉自己眼睛有点酸。玄清子当时是下了死手的,这点他十分确信,养了十年的,就是条狗也该有感情了。也正因为如此,即使多年以后阴差阳错又跟着沈仓回到了易州,他也不愿意再靠近蚕姑坨一步。
末了,他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委屈你了,”赵元贞摸摸他的脑袋,“被生养亲近的人误会的滋味儿是不好受。”不过,魏无功的故事,确实印证了她的想法。即使祸端不起蚕姑坨,蚕姑坨也脱不了干系。
“时间太久了,连我自己都怀疑当时是不是记错了。”魏无功说。他非常感激公主对他故事的反应,没有丝毫的怀疑。
“这世上很多蹊跷诡谲的事情,在一开始都是普通人不理解的。”赵元贞安慰他:“但是云昭阁专管这样的事,总有一天会为你找到答案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子。魏无功后来还讲了许多他被赶下山之后偷盗摸金的混事儿,以及他被沈仓带去军营的种种。赵元贞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能让人卸下心防,觉得说什么都可以。魏无功突然就理解了李在宥为什么气鼓鼓了,这要是他家的公主,他也舍不得让给别人。
两人说了很久的话,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魏无功感觉他把一年分量的台词儿都讲完了,直到公主打了个哈欠,才想起来早该走了。
“走之前再给我看一眼你的头发。”赵元贞说。魏无功拆了辫子给她瞧,她捏了一撮卷儿,拿裁纸刀裁了,说:“借你一绺,等我回京了帮你查查你可能的来处。”
“好,”魏无功笑笑。他倒是无所谓自己从何而来,但公主这份心总是好的,“我走了。”他关上了门。
关门的一瞬间,突然感觉身后有人。猛地一回头,发现是李在宥。
“大晚上站岗呢?”魏无功打趣他。李在宥穿一身黑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双手抱着胸口,脸色看不清楚。
魏无功看他半天没回话,正奇怪着,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是披头散发,那黑衣人怕是误会到姥姥家了,瞬间很想笑。
“你……”他刚想开口,李在宥突然抬手,甩了个东西给他。魏无功偏头一抓,是件衣服,也是通体黑色的,像是夜行衣。
“干嘛?抓贼去啊?”
“……”李在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雇你陪我去鬼市走一趟,给钱的。”
“好说,”魏无功一听有钱,欣然答应:“不过我不穿这东西。”他魏无功几年前,可是鬼市的常客,都是熟脸孔,要什么夜行衣。
“李大人这边请~”魏无功从他边上走过去,十分愉快地说。
身后的李在宥沉着脸,咬了咬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