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金人打进来了!——”
听了这动静,房间里突然出现了好多人,慌不择路、四散逃走,连押解他的侍卫也放弃了任务,跑不见了。他的眼前出现了很多颜色的光斑,光影晃动,看不分明。
只有最高处的椅子里的那个人,无视溃退的人流,一动不动。
魏无功远远望着他半倚在椅子里,满脸漠然,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想开口喊他,让他快跑,可是他的肺叶坏了,他发不出声。
周围的人潮水一般流走,偌大的房间逐渐只剩他们两个——一个躺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地板上,相顾无言。
不一会儿,起火了。
大火将冰凉的地砖烤得开裂,火龙蹿上房间高耸的木梁,冲天的火光将一切其他的颜色吞噬。他看见那一节节台阶在他眼前坍塌,巨大椅子上的人也跟着一起在火海中沉没。
然后,一把草原的弯刀出现在他眼前,刀锋划过——
他醒了。
马车还在晃晃悠悠地走。李在宥坐在他旁边,正小声跟同行人说着话。
“你醒啦,”李在宥转过头,冲他笑笑,递给他一个水壶。
“做噩梦了吧,喝点儿水。”
魏无功缓了一会儿,才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问:“你怎么知道?”
“听你睡觉哼唧来着,本来想摇醒你,这位大人说做噩梦的人不能突然叫醒,容易落下病根儿。”
魏无功闻言,望了一眼车里送行的那位地方官,那人捏着髭须和蔼地笑笑说:“老人说,梦里的罗刹,要自己赶走了,要是别人帮忙,罗刹可就住下了。”
魏无功冲他笑笑,平复了一下心神。一只手偷偷摸了一下玄清子给他的小葫芦,把它往包袱里面塞了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