黒堡内的空气似乎稀薄了一点。
刀刃锃亮的光箭一般划过空气。
繁陨眼疾手快地在一条藤蔓即将从背后抽到临枢身上时一记手刃横空切出去,刹那间,藤蔓断成了好几截,摔在地上弹动了几下。
临枢单手对战猪狗兽也不落下风,但是那家伙消失的这段时间似乎又长进了不少,和缺了胳膊的临枢对战,在神力方面竟然隐约有不分上下的趋势。
战局僵持了好半天,临枢也没能顺利砍到它的头,他的体力消耗得很快,手臂断面给他的身体开了个口子,神力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失,就算什么都不做,神力的消耗也是平时的好几倍,更何况现在他还要想办法拿下猪狗兽的兽头,临枢一时之间有些急躁。
繁陨甩出几道金线,细线迅速缠住了猪狗兽的脚踝。繁陨收紧五指,细线瞬间绷直。临枢默契地挥出一刀,眼看着刀刃就要切过猪狗兽的脖子,突然,地形又发生了变化。
猪狗兽所在的区域骤然凸起一大截,它的身形上移,临枢那一刀偏离了方向,一刀斩断了它的一条腿。
繁陨咬牙。
果然,那猪狗兽消失的时候又加倍汲取了黒堡里残存的神力,否则就凭刚才这一阵的消耗,它应该无法再使用迷宫能力了才对!
神力跟体能一样,使用起来也是有限度的,神力消耗殆尽就只能等它慢慢恢复。但是猪狗兽身处黒堡简直是如鱼得水,它能随时从黒堡里汲取想要的神力,这偌大的地方储存的神力多得让人心烦。看着临枢起伏频率越来越快的胸膛,繁陨心中默默计算着。
再这样僵持下去,输的恐怕会是他们。
金光切过,轰地一下子破开了承重墙,在上面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切口。野兽愤怒的咆哮声响彻云霄,就连被挡在外面的骨瓷和索拉姆都听到了这动静。
索拉姆下意识捂住耳朵,试图抵挡那几乎刺穿耳膜的嘶吼:“神明他们不会出事吧?”
“什么?你说什么?”骨瓷被刚刚的吼叫震得耳背,大声问。
“我说!神明他们会不会出事?里面看起来打得很凶!”
“什么?我听不见!”
索拉姆闭嘴了,任由骨瓷再三追问也不肯开口了。
眼前的黒堡已经千疮百孔,金色的光时不时从裂缝里泄露出来,神力带出来的风就像锋利的刀刃一样,穿透黒堡后在周围的崖壁上留下了数道切痕,灰尘石砾扑簌簌从上面滚落下来,盖了两人满头满脸。
一张嘴全是粉末土味,骨瓷“呸呸呸”了半天,也没把嘴里的土疙瘩吐干净。
这里的动静大得出奇,地面都在不受控制地震动着。附近的村民也都一一察觉到了异动,已经有人察觉到了是这边地底发出的动静,年轻人们试图来探查发生了什么事,但野兽的嚎叫和地底的震动令他们害怕,在上面盘旋了很长时间也愣是不敢靠近。
高强度的战斗持续了半天,饶是临枢也吃不消了。手臂上时不时的痛感还在持续分散着他的注意力,一个恍神,就被对方抓住了机会。眼前寒光一闪,猪狗兽小臂上横切出来的刀刃已经近在咫尺,眼看着就要削向临枢的面门。
“吾神!”繁陨焦急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分明是一瞬间的事,但眼前的一幕却在临枢的世界里被无限拉长了。
临枢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疯狂头脑风暴。
糟了糟了!露出破绽了!要被切到了!完了完了,这东西带毒,要是切到他脸上,毁容不说,毒素又会侵入身体。胳膊还能断,但是头总不能也切掉吧!而且看猪狗兽这架势,完全不像是给他留了余地,那狠切过来的力道像是想先一步把临枢的脑袋削掉!
临枢的内心疯狂大叫,但是长时间的剧烈运动令他的体力消耗殆尽,眼下脑神经活跃异常,但是身体却完全跟不上脑袋里的思路,持刀的手重得好像裹了一大块水泥,完全抬不起来。
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了极薄的刀刃,临枢猛地闭上了眼。
这下死定了!
这具躯体看来是保不住了,可是怎么办?他的沙盘才运行了一半儿,他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可是他没有多余的原初泥巴了,禁域也只开放了那么短暂的一小会儿,后续依旧是关闭的状态,他没法获取新的原初泥巴。
要不找人借?他记得御鹤之之前就是为了取原初泥巴才再度进入禁域的,运气好的话或许御鹤之还能剩点原初泥巴借给他,说不定……意玄戈也可以借他一点。
不不不!意玄戈不行!那家伙要是知道他是在自己的沙盘里栽了个这么大的跟头,指不定要怎么嘲笑他呢!
临枢恨恨咬牙。
太屈辱了!他竟然被自己沙盘里的造物干掉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都不用做人了!造物主竟然有朝一日被自己的造物反杀,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等他找到新的原初泥巴,一定要做个更强健的躯体,回来搞死这家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神明弱!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总能想到解决办法的,但是繁陨必须立刻撤退!
“繁陨!你快……”临枢头也没回,在最后关头嘶吼道。
他可以死,但是他的小神使没有多余的命可以挥霍!
临枢迫切地希望繁陨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事实让他失望了,繁陨非但没有离开,临枢甚至还感觉到他的神力大股大股地靠近了。
“住手!”暴喝声响起,电光石火间,似乎有一条静止不动的命运之线被牵动了。空间瞬间发生了一丝微小的抽动,一股强劲的风从身后袭来,临枢差点被刮得一个趔趄。身周的异动都很轻微,却像蝴蝶效应般扩展开了更多的影响。他隐约感觉到脚下的地板移位了,狭小的空间微不可察地扩张了一点,一丝奇异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眼前的猪狗兽猛攻过来的动作突然僵滞了,像是被一双掌控世界的大手不由分说按下了暂停键。刀刃停在了距离临枢鼻梁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再差一点,他英俊高挺的鼻子就要率先遭殃了。
一层透明的微光缠上它的四肢,将它死死固定在原地。
临枢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繁陨从身后一把拽进了怀里。他的力气大到有些失控,临枢的后背重重撞在了繁陨的胸膛上,撞得他后背上本来就饱受创伤的蝴蝶骨一阵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