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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太子哥哥专门给我的吗?”
穆清芷握着一管药膏,询问面前的内侍。
“太子殿下得知娘子您受伤了,特意命人在清单里加上这一样的,肯定是送给娘子您的。”
穆清芷渐渐听出不对劲,坐正身体:“我问你,他是不是亲口说这药膏是送给我的。”
“这……”内侍眼神飘忽,不知如何回答。
穆清芷看出来了。
“哼!不是专门给我的,我才不要。”
穆清芷生气地道。一扬手,只听“咚”的一声,药膏便被她扔回匣子里。
她又不缺药膏擦。
可听见这一声沉闷的响动,穆清芷的心也仿佛被大铁锤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连脖子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起来。
只好把头埋进了祝兰君的怀里,仿佛小兽依偎着母兽。
祝兰君看出穆清芷的异样,开口道:“好了,太子有心了。不在长安,依然记挂着圣人和本宫。”内侍这次前来,就是代太子向皇后请安,以表孝心。
内侍连忙谢恩,由侍女送了出去。
穆清芷这才抬起了头,眼眶微微发红。
祝兰君摸着她的脸颊,语气怜惜:“太子派人回来,你非但不高兴,怎么还伤心了。”
穆清芷吸了吸鼻子,“我就看不惯他厚此薄彼。”上次奉雪宜一受伤,他就专门派人送了药膏给她。
这次轮到她,怎么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等祝兰君问明白原因,不禁失笑:“原来是这样。”
“等太子回来,我和他说说。”
“不要。”穆清芷摇头,抱住她的胳膊。“这是我和太子哥哥的事情,姨母让我来处理好不好。”
“由你。”
祝兰君笑得温柔,拿帕子擦了擦她的眼眶,道:“及笄礼那天穿的衣裳裁好了,你快去试试。”
穆清芷正待起身,忽然想起一事又重新坐了回去,问道:“太子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她刚才太生气,都忘记问这件事了。
祝兰君摸摸她的头,道:“我派人给太子去一封信询问。”
穆清芷拉住祝兰君传唤侍女的手,道:“同州水患那么严重,太子哥哥每天肯定很忙很累,还是不要了。”
最近这几天,长安也一直在下雨,也不知道同州的灾情有没有好一点,太子哥哥有没有好好休息。
而且,她相信太子哥哥,他既然答应他了,就一定会来。
他肯定会来。
从小到大,他答应她的事情,从来没有失信过。
说完,穆清芷放开祝兰君的手,噔噔噔地跑走了,粉裙随之绽开,宛若芙蓉。
祝兰君望着她的背影,目光爱怜。
过了几日,六月十一,同州深夜。
雨入小窗,内侍轻手轻脚地关上,退出门外。
书房里点着数支明烛,萧旻就着烛光翻阅治水的古籍,神情专注。
袅袅白烟自香炉升腾而起,万籁寂静,只有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
忽然,内侍进来,在萧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让他进来。”
萧旻揉了揉眉心,看着下方的暗卫:“事情办得如何?”
“幸不辱命。”
暗卫将一路跟踪,发现皇后所要找的宫婢,到最后一网打尽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皇后的属下悉数咬舌自尽,萧旻道:“倒是忠心,妥善安葬罢了。”
又问道:“她们要找的人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暗卫面露难色,“只是此人被灌下毒药,还在昏迷中。”
萧旻神色一冷。
暗卫立刻下跪:“殿下恕罪。”
“派府医去诊治,务必让她醒来。”萧旻道,“至于你,自去领罚。”
“是。”
室内复归于宁静。
萧旻静静坐了一会,随后缓缓起身踱到窗边,将窗子推开。冷雨骤然袭面,发丝凌乱。
他仰起头,此时已近下半夜,星月无光,只听得雨声淅沥绵绵。夜色里芙蓉沐雨,借着隐约烛光,开得明媚可爱。
也不知道长安是否有雨。
这念头只是一瞬,萧旻随即想到诸多俗事:祝皇后得知消息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圣人多病而疑心,薛党野心勃勃妄想干涉储君废立,再到眼前的同州水患,可谓一团乱麻。
倘若祝皇后倒台,首当其冲的便是……
忽然狂风冲入屋内,倏的一声,室内烛火齐齐而灭,窗外芙蓉任风雨一打,自枝头坠落,再也看不见了。
内侍急忙冲了进来,脚步慌张。
“殿下,大事不好了!朝邑县决堤了!”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雷响,将四野照得通明,也将萧旻清癯苍白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他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