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占地空间最大的也就两张床，除此之外哪里都很拥挤，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过身都费劲儿。

夜里，出租屋隔音太差，韩野被楼上的小情侣吵得睡不着，自己一翻身木板床就吱呀吱呀地叫，对面的人睡挺好，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野睡不着，睁着眼看天花板，看着看着一滴水猝不及防掉进眼睛里，惊得他一骨碌坐起来，“艹！”

都不知道是什么水，韩野心里膈应，踩着几块钱的塑料拖鞋到厨房洗脸，水龙头一开水管就传来奇怪的轰鸣，又把他吓一激灵。

厨房的灯突然开了，杜阳打了个哈欠，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塑料盒子，递给他一副耳塞。

韩野接过后刚想说些什么，杜阳干脆利落转身继续睡。

第一晚他们没说上话。

三十六分钟的剧集记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谁触到它，它就慷慨地铺开给你看。

程野目光恋恋，这个不知名的空间竟然有这么多关于他们的碎片。

在派遣来试炼的师生都失踪后，异能学院作为主要负责人申请异能军队派人寻找他们，但考虑到地球环境陌生，这一提议被驳回了。

此时，许冬阳和程野不约而同地递交了前往地球探查的申请，于是他们重临故土。

走了一天一夜，他们像在原地打转，周围除了雾就是雾，终于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处不同寻常之地。

记忆碎片漂浮在空中，太多太杂，而程野在一众碎片中精准找到了他们的初遇。

回忆涌上心头，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许冬阳，这个曾经懂他所有幼稚与他灵魂共振的人，此刻无知无觉，眼里的冷漠深深刺痛着他。

与别的剧组先见面再拍摄不同，程野和许冬阳的第一次见面真就是出租屋里韩野见杜阳的第一面。

还记得夕阳透过破旧的窗户勾勒出许冬阳俊美的脸庞，程野自认是个很自恋的人，每天对着镜子都要照不下三十次，见到许冬阳他觉得这个人可以站在他身边。

演完第一场戏，他们之间的氛围万幸没有像剧里那样尴尬，许冬阳甚至可以称得上健谈，虽然不是跟他说。

编剧是个年轻女孩，看年龄大概大学毕业，拿着厚厚的剧本一点一点的讲这两个人是什么样的。

当然，偶尔也会有玩笑，比如第一天她推了推眼镜然后开玩笑地说：“许冬阳就是我们整个组里最贵的！”

导演笑着附和，“整个组都穷，我们全部钱都拿来买许冬阳了！”

然后大家哄堂大笑。

许冬阳不信，指着躺在地上的程野说：“我不信，他才是最贵的吧。”

导演说：“他不要钱！”

许冬阳还是不信，“真的假的？”编剧后来告诉他，程野是真的一分片酬都没有。

“你说这剧这么火，他们有多少钱呀？”楼栖看着看着蹦出一句无厘头的话。

“你俗不俗？”池临骂他，“这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这是艺术啊！”

后一秒改口说道：“怎么也得有个几百万？”

楼栖半信半疑，“不过也不重要了，地球都无了，钱还有屁用。”

“也是。”池临划拉了一下进度条，还有两集就追完了，打了个哈欠继续看，“吃瓜是一种精神。”

另一边，程野痴迷于回味过去，心底的躁动牵引他触碰那些碎片，他的浮躁与身旁许冬阳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这些记忆落在许冬阳眼里只是在放映别人的故事，他完全感知不到当时的情绪。

程野突然很想打破封住他的冰层，他无比怀念那个鲜活的不会再回来的许冬阳。

于是，他拉住许冬阳的手把他拖入其中一个回忆碎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