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尾巴又从扫了扫,从他眼前挪开,扫过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都扫乱了些。
沈祝青眯了眯没被眼罩遮住的右眼,环境完全陷入黑暗,他视物反而更轻松了些,微微抬起头打量着那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
……装货。
再敢放向导素就咬你了。
“……沈祝青?”
然后‘装货’男轻轻唤了他一声,这一声喊得沈祝青愣了愣。
头又好痛。
声音有点熟悉。
但是头太痛了。
脑袋里又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钝痛,他用力用犬齿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咬出满嘴的……毛。
一只雪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把尾巴塞进了他嘴里。
身后的精神体反应比他更迅速,他刚刚松开嘴站稳了身体退开,狼就动了起来,往那只冒犯的雪豹身上扑过去。
精神体。
不像普通向导。
沈祝青扶着墙站得有些摇晃,头真的疼得要爆炸了,要不是记得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弱小向导,他真的很想直接自爆了。
“离我……远一点……”
他压低声音,喘息着向着还在走近的人威胁,丝毫没来得及思考精神体能和他的狼打得不相上下的向导和弱小能沾上什么关系,只想用这样百试不厌的方式吓退走来的向导。
“我警告你……”
沈祝青垂下右手,慢慢又在掌心捏紧了光剑的剑柄。
“他们没把你的光剑收走吗?”那个向导不退反进,又走近了些,看清楚他手里的东西,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些莫名的担忧。
“关你什么事?”沈祝青用右眼锁定了走近的那个人。
卷发,蓝眼,一身西装,领带上别着一个领带夹,其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装货……再近一步我就砍……
那个向导快步上前,沈祝青下意识“唰”地一下展开了光剑,下一秒,右手却被握住,动弹不得。
“……你不是普通向导。”
“别用这只手,会疼。”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像是被对方的话惊得吓了一跳。
——“你不记得我了?!”
但显然这个莫名其妙的向导比他还要震惊一点。
沈祝青嘴角抽了抽。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就这么松懈了一秒,突然意识一沉,心有所感地偏头看去,他的狼已经被那只雪豹叼住了后颈皮,“嗷呜嗷呜”地对着他哀叫了两声,挫败地垂下了尾巴。趁着这个机会,他手里的光剑剑柄硬是被那人挖了出去,离开了他的手,光剑的剑刃消失,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剑柄,抓在了那人手上。
然后呢?
沈祝青眼睁睁看着那人伸手轻轻托住了他刺痛的右手,然后把他揽进了怀里。
他居然被一个向导碰到了啊……
感觉到自己破破烂烂的精神图景不受控制地跟着向导的动作展开,他又努力挣扎了一番,惹得他被叼在雪豹嘴里的精神体也跟着挣扎了一番,但一人一精神体的状态甚至太差,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旦卸下,想要再提起精神,反而就不是一件易事了。
他小小地挣扎被向导轻而易举地按下,沈祝青的脸涨得通红,但向导伸手把他圈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配合上重新发散出来的向导素的味道,轻而易举就掌控住了躁动的哨兵。
“很疼吧?”
“很辛苦吧……”
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涌进他残破又燥热的精神图景,脑袋里叫嚣的疼痛慢慢缓和了下来,沈祝青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没面子地慢慢软了下来,那个向导就这样抱着他,贴着墙角坐了下来。
“你……”沈祝青还在勉强支撑着自己的意识,含糊地往外吐出一个字。
有什么东西贴近了,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双蓝色的眼睛占满了视线,沈祝青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想要逃开,但马上又被摁回了那个怀抱。
“季纾迟。”
“我叫季纾迟。”
“记住我……好不好?”
唇角动了动,疲惫的哨兵到底还是没能给他一点反应,慢慢闭上了那只薄荷色的眼睛,昏睡在了他的怀里。
季纾迟把他抱紧了些,然后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被眼罩遮起来的左眼。
“怎么能忘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