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图景局部崩塌、精神屏障波动不稳、精神触手多处断裂性损伤、情感反应迟钝、轻微自闭倾向,还有疑似表现出创伤后应激障碍……”凌让一边掰了掰手指,如数家珍地背诵着季纾迟要的检查结果,一边从堆成小山资料夹中挑出一个,往身旁人的手边递了递。
“你很急的话可以先看下这两天我们粗略观察他写出来的诊断,虽然不知道你突然抽什么风……”一边说着,凌让终于舍得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扫了他一眼。
“说真的,你为什么还特意跑来问我一趟?我不信你自己往他精神图景里面扫一遍难道看不出来这些?”凌让挑了挑眉,“还有,我不是告诉你温珣那家伙今天还有事不会再回来了……你到底还要在我俩的办公室里呆多久?”
“亲爱的塔主大人?我很忙。真的没时间参与你俩的情情爱爱……你也是,温珣那家伙也是……”
“真是两个祖宗。”
“你们两个都没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吗?哦哦,不好意思,是我忘记了,温珣原本是有,是我实在看不过他那副不认真工作神游天外的样子嘴贱硬是帮他把活揽了……”
“你呢?季纾迟,刚刚不是顺利把人安抚成功了,哄睡着了,走出了门还大手一挥和我说什么你要跟人家绑定?我就不信你刚刚接触下来没看出他的情况?”凌让像是越说越生气,一不小心把自己气到了,语气越扬越高,伸手拍了拍自己办公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堆,咬牙切齿地瞪了季纾迟一眼,“还有,你准备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多久?你今天居然能忍住不马上回去把你那宝贝领带夹收好?”
凌让一般不会开口吐槽,但一打开发泄的开关,怨气就会泄洪一样喷涌而出。季纾迟没敢接过话回应他,也没敢张嘴打断他一串连珠炮似的质问,默默接过他递来的文件夹低头翻了翻,又尴尬地端着刚刚进门时凌让递给他的冰咖啡低头喝了一口,等着他把话说完。
“明天。”凌让说着说着,突然语气一转,低下头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又变成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明天温珣回来,我让他和我一起重新检查一下沈……沈……A01的身体状况。”
“沈祝青。”季纾迟看他没记住沈祝青的名字,立马贴心地帮他接上了话。
“嗯对,沈祝青。”凌让顺着他的补充,又重新话刚说完,然后把视线又幽幽投到了季纾迟身上。
“你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你把什么人接来塔里也就算了,你连查阅权限都不给我们开一个?嗯?”
“我直到刚刚才从你嘴里知道他的名字,在这之前我们都只能给他取个临时编号来称呼他。”
“这样一叫倒显得我们像什么冷冰冰的黑心研究组织了……”凌让狠狠剜了又心虚地连连点头不敢说话的季纾迟一眼,“再加上我们没有他这种级别的哨兵的收治经验,我告诉你,人家要是因为这个对你更戒备。”
“那你就给我受着!”
季纾迟点点头,伸手尴尬地摸了摸下巴,然后斟酌着开始为自己辩解:“我是探过他精神图景了……我不放心嘛……”
“绑定的事,虽然我是忽悠,哦不,让他答应了,但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啧,我想让他清醒过来一点以后重新亲口答应我绑定他的请求。”
“修复和重构精神图景的事也是,我不想硬来,所以总要多花些时间吧?”
话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一头卷发,有些期待地看了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过椅子来面对着他的凌让一眼。
“……你说是吧?”
“……我这样是不是显得可信一点?”
凌让双手抱臂环胸,盯着他打量了一番。
“你?”
“修复重构精神图景,要多花些时间?”
“你说这话考虑过莫离的感受没有,嗯?”
“你当时给他重建精神图景的时候不是很快吗?我就说你什么时候要和别人绑定才能重建精神图景了……合着你是觉得硬来太疼了?”
“哈。”季纾迟这次脸上倒是一点心虚的痕迹都没有,低头又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满脸写着理直气壮,“他疼疼咋了?他不能这点疼都受不了吧。”
“对了,温珣今晚干嘛去了?”
凌让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话你最好别让温珣听去了……他?他去探望被你坑坏了的另一个副官去了。”
季纾迟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顿了顿,对着准备转身继续整理文件的凌让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能让他听见。”
“他怎么去看莫离去了?他不是一直和莫离单方面不对付吗。但是工作做得挺好,正好,他去了我就不用去了。”
“……你真不知道啊。”凌让转到一半的椅子又硬生生转了回来。
“知道什么?”
“也没什么。”
“是沈祝青怎么了吗?”
“?”
“他没怎么。和他没关系。”
“哦。那不用告诉我,我不关心。”季纾迟放下被他喝空的咖啡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莫名潇洒地对着凌让挥了挥手。
凌让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啪”地一下转回了椅子。
“对了,刚刚就想问你来着,你手怎么了。”他背过身去,抽出一本文件夹摊开,又低头工作起来,声音还幽幽地传来。
半天没听到回应,也没听见身后还有什么动静,他从文件里抬起头,转头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抄起手边最厚的一本文件就向着那个看着自己手傻笑不回答他问题的人砸了过去。
季纾迟伸手一把接住飞来的文件夹,随手又帮凌让放回了原位,才笑眯眯地抬头回答他。
“哦,你说这个?”
“他咬的。”
凌让抬手指了指门,季纾迟向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门口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的意思是让你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