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即将交手的双方站定，上方的环形半屏滚动，先前累计的数据全部清空归零。
电子大屏闪了闪，映出一行新的字样。
哨兵选拔考核：挑战者：森
播报闪过，屏幕上的字样变换，最后变成了沈祝青熟悉的那种联邦标准资格评定表——还是实时打分评估的那种。
看着眼前的电子大屏，沈祝青忍不住想先叹口气。
这种高端智能的东西，他在前线可没见过这么好的。嗯，演武场也是，又小又烂扣扣搜搜的……
视线在场下环绕一圈，又看见旁边场外临时医疗点里一柜子的快速愈合针剂，又想起自己快死了都摸不出第二支愈合针剂的“惨状”，就感觉一阵牙酸。
兵刃相接擦碰出的嗡鸣声让他回过神，重新把目光聚焦在演武场正中的两道身影上。名字叫森的那个绿发青年手腕翻转，一道莹绿色的光影随着他的动作被拖动，沈祝青挺直背脊坐直了些，定神看去，那个绿发哨兵手里舞着的是一把光鞭，鞭柄的材质和他的光剑很像，使用的原理也应该相同。
蓄力的一击被黑发哨兵轻松躲开，莫离双手已经化为豹爪，刚刚和光鞭相碰发出声音的，应该就是他绑在双臂上已经出鞘的袖剑。
“莫离的能力是'兽化'，可以通过让自身身体变化为和精神体相同的兽类形态的方式，最大程度地强化自身身体素质，兽化后的哨兵如果能力达到，据说是可以以肉身超越机甲，达到刀枪不入的境界的。”
“……啊”沈祝青张了张嘴。
他不是故意不接话的。
只是温珣猛地一下蹿上前来，动作有点过于迅猛了，听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和他说话。
明明他记得，上次见面，这个向导还挺怕他的吧？
“那很厉害了。”
“我在前线没见过这种能力的哨兵。”沈祝青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了他。
倒是得到回话的温珣看上去有点意外，看看他又看看季纾迟，不知道是理解了什么，脸上又浮现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因为有这种能力的哨兵很少，和他一样能力强的就更少了。”
温珣跟着在他们两人身边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演武场上。
“能力是'兽化'的哨兵没办法和联邦的机甲作战体系兼容，自然不会被选到前线。”
底下已经把自己四肢都“兽化”了的黑发哨兵显得很从容，轻巧地在光鞭攻击产生的光影间穿梭着，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停下来等待甩动的光鞭跟上他的动作。
“……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沈祝青一边垂眼看着，一边随意地和身边的向导搭话。
“这是他这几年的研究课题——没什么进展还死不放弃的那种。”帮他抢答这个问题的是凌让，他总算从房间最黑暗的那个角落走出来，也跟着坐在了前面，一边打量着场上的情况，一边还在敲打光脑上的键盘。
“你不用亲自评估监测数据吗？怎么有这个时间过来看他们打架？”温珣声音没什么好气，带着点被揭穿的愠恼。
“我相信我的系统。”凌让微笑着关掉了刚刚在手上亮起的光脑。
沈祝青移开视线，扫了一眼实时跳动的光幕。
这是猫头鹰向导编的程序……？
短暂走了一下神，沈祝青还是把目光落在了演武场上。
不停挥动光鞭的哨兵攻击已经渐渐乱了方寸，攻击甩出的频率和方向看上去已经有了些被对手牵着走的倾向，还略微变得有些急切。
森的攻击基本上都是围绕自身展开的，乍一看是在不停进攻，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构建一堵屏障。
表面上来看，森的攻击范围更长，对战莫离这个一看就更擅长近战的哨兵有着一定优势，但沈祝青看得出他没有什么要隐藏自己行动意图的意识，把自己主动防守的行为暴露得很明显，让对手很轻易就能看出他对自己的近战能力没什么信心优先对他采取了远程消耗的策略。
又是一鞭甩出，沈祝青看得出光鞭甩出的光影抖了抖，显然是失误了。
嗯，心性也还不成熟，被对手“调戏”一下就乱了方寸。
一个破绽，两个破绽，三个破绽……
沈祝青看得很认真，数着森暴露出的破绽，一边猜着莫离会在第几次出手。
果然事不过三，第四次光鞭在空中甩出一个颤抖的线条，莫离双腿一蹬就迅速贴着光鞭偏离的角度冲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森慌慌张张收了已经对莫离产生不了攻击的光鞭，捏紧鞭柄，一边连滚带爬地躲避着莫离的攻击，一边手指在鞭柄上扣动什么。
沈祝青眯了眯眼睛，莫离显然在放水，等着对面的哨兵反应。
是在引导他临场切换武器形态？
果然，绿发的哨兵咬了咬牙，抬手硬生生接下莫离一爪，皮肉绽开，血液喷洒而出，他总算重新驱动了手里的武器，光鞭变成了短匕，抬手主动对着莫离发起了攻击。
黑发红眼的哨兵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沈祝青莫名感觉他应该是满意了，收起了利爪，褪去了“兽化”形态，用绑在手腕上的袖剑进行格挡。
两人的交战又变成了一方只进攻，一方只防守。
“……他不合格。”沈祝青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缺少实战经验，他的天赋和能力都已经很高了。”温珣推了推眼镜，“现在只是评估他的各方面能力，过两天还会有一轮测试的，到时换成和他同级的对手，就能看出他实力如何了。”
“莫离，看起来可以去考超s级哨兵。”沈祝青歪了歪头，“这个森呢？他看着像……A级？那确实是差距有点大了……”
“他确实是A级，但莫离只是s级。”这次回话的是刚刚一直没吭声的季纾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