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但感觉还是难以忽视地强烈。
沈祝青能够感觉到它扬起来甩够了又垂下,尾根搭在季纾迟的手臂上。
两人的动作早就都停住,注意力一起放在了那条尾巴上。
沈祝青憋着一口气试着熟悉这条冒出来的尾巴,头都低下埋进向导的肩膀,但努力了半天也只是让它又微微抬起来甩了甩。
……怎么办。
氛围好不容易已经到这里,不想浪费的沈祝青试着忽略身后那条碍事的尾巴,抬起头来琢磨着如何继续刚刚被打断的动作。
沈祝青闭上眼慢慢俯下身往前凑,还只是动了动,一直抱着他没出声的向导就终于动了起来,猛的一个转身,抱紧他打开房门,抬腿就往外走。
“你……你干什么?!”
被打断动作的沈祝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下意识的惊呼,就被季纾迟伸出的另一只手摁在了他肩头。
卫衣帽子被拉出来戴上,手还顺便在他头顶摸了一把,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压住,被笼罩在宽大卫衣帽子的阴影下,额头抵着身前人的肩膀,沈祝青慢慢眨了眨眼睛。
“耳朵,也冒出来了。”
“……不准按。”
耳边传来轻笑,恼羞成怒的哨兵低着头低声威胁,身后的尾巴倒是诚实地翘起尾尖甩了甩。
-
沈祝青被拎到了医疗处向导办公室。
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灯黑着,只有凌让被堆成小山一样的文件环绕着,面前的屏幕亮着,不知道打开的什么界面,照得他一张脸都是绿的。
听见推门的声音,凌让抬起头,肩膀上亮起另一双眼睛。
猫头鹰。
沈祝青眨眨眼睛,尾巴甩了甩,那双绿眼睛眨都不眨,对着他歪了歪头,又转过头去。
“看见办公室关着灯就知道你在了……”季纾迟说着,把沈祝青放下,拍了拍他的头,哨兵耳朵往后背了背,伸手推开他。
“温珣怎么不在?”季纾迟颇为遗憾地收回了手,又偷偷摸摸要去摸他身后甩动的尾巴。还是被沈祝青眼疾手快抓住偷偷摸摸伸过来的手,又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才老实了,正了正神色去看迟迟没给他回答的凌让。
凌让……
凌让头都没抬起来一点,盯着屏幕噼里啪啦敲打着自己的键盘。可能因为季纾迟伸手开了灯,他现在脸上倒是没有映着像刚刚一样幽幽的绿光。
晾了他好一会儿,凌让才抬起头,满脸平静。
但沈祝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决定收回刚刚那句话。
凌让脸色这不是还挺绿的?
“季纾迟。”
猫头鹰向导开口,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能不能干点人事?”
“你继续在我加班的时候特意赶过来让我当电灯泡,当沉默的同事。”
“你还要把我的灯打开……”
“我真想把你丢出去。”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又把头埋进文件堆里。
“温珣马上就来,最多十五分钟。”
季纾迟点点头,越过他走到后头的茶水间,从小冷柜里取出一个冰杯,按开咖啡机的按钮。
沈祝青跟在他身后,凌让肩头的猫头鹰盯着他,跟着他的动作转动脑袋。猫头鹰一直盯着他走到凌让身边,对他张了张翅膀,一股淡淡的向导素味道传到沈祝青鼻尖,凌让才抬起另一只手伸过来,拍拍它的头,把精神体收了起来。
“抱歉,它不喜欢犬科动物。”
沈祝青点点头,绷着脸,表情是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很明显地往后耷拉了下来。
目睹了全程的季某人放下刚递到唇边的咖啡,毫不掩饰地扑哧一笑,得到了两个人同时回头狠狠的瞪视。
当然,还是凌让瞪得更真情实感一点,立刻就张嘴补充了一句:“没有说它就很喜欢猫科动物的意思,你更是给我滚蛋。”
季纾迟根本不理会他,伸手对着哨兵勾了勾手指。
被他一搅和,场面就变得乱了起来,一边是发现自己被他逗狗一样逗了的沈祝青咬牙切齿地准备给他点颜色看看,另一边是忍无可忍的凌让放出猫头鹰准备指示它啄他。就在两边都蓄势待发之际,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沈祝青一下紧急收住,转头去看门的方向。
门口的人影刚挤了半个身子进来,就看见什么东西飞出去撞在了他脸上。
“砰”
凌让捂住了脸。
自由的猫头鹰飞了出去。
门“嘎吱”一声打开,一只手颤抖着把撞在脸上的猫头鹰摘了下来,露出了沈祝青刚刚没看清楚的脸。
不是温珣,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