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祝青第一次觉得自己感官太敏锐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现在。
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和什么液体在季纾迟手上抹开、有些黏腻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到耳旁。
沈祝青眼神乱飞不敢再看，犬齿轻轻咬住下唇，挣扎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抬手捂住了通红的脸。
他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句，做出这个捂脸的动作只是因为思来想去，除此以外的任何动作在现在，都会显得有些突兀。
对，就是这样。
窸窸窣窣的声响停了下来，手背传来微凉的触感，是季纾迟伸手轻轻摸了摸他。
沈祝青没忍住瑟缩了一下，那只手就伸过来握住他捂住脸的那双手，轻轻揭开，露出底下他泛红的脸颊。
薄荷色的眼睛氤氲着一小片湿意，眼泪要掉不掉，尖利的犬齿轻轻咬着下唇，一副被他欺负了的样子。
季纾迟觉得好笑，把手松开，伸过去用虎口卡在他唇齿之间。
“很紧张吗？”
薄荷色的眼睛瞪他一眼，红晕从脸颊一路烧上眼尾，毫无威慑之力。
“别咬自己，”季纾迟弯了弯眼睛，大拇指伸进他口腔搅了搅，然后如愿被一口咬住。
“你可以咬我。”
沈祝青毫不客气地咬着他伸过来的手指，不让他胡乱搅弄，继续毫无威慑力地瞪着他，却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季纾迟自然是没有被他的眼神吓退，反而大受鼓舞，得寸进尺地往前贴了贴，欺身压上，另一只一直没动作的、涂着润滑液的手试探着往下伸。
手底下温热的身体轻轻瑟缩了一下，没有反抗。
但哨兵显然没有经验，让这个简单的动作显得格外艰难，相互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先配合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动作。
察觉到沈祝青的动作，明白过来自己冒犯的动作被应允了，季纾迟只觉得头脑发胀，浑身发热，脸也跟着一下变得通红，手上的动作更加冒犯地往里探，还强装镇定地盯着那双漂亮的的薄荷色眼睛。只是嘴边到底没忍住，不小心溜出一句心声。
“好漂亮啊，好搭档。”
话好像说得有些太轻佻，换做是以前，沈祝青就算心情再好，也是要被他的冒犯点炸的。季纾迟一边懊恼一边回味，立刻做好了被狠狠瞪一眼、咬一口的打算。
但预想中的瞪视或者被咬的痛感迟迟没有到来，他低下头，哨兵很意外地松了刚刚咬着他手指的力气，微微偏过了头垂下眼，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纾迟不懂他的意思，生怕是自己真的把人惹恼了，心里警铃大作，手上的动作全部老老实实停了下来，眼睛一瞟，余光就扫到了墙上钟表上的时间。
……现在还不算太晚。
意思是，现在去洗冷水澡的话，洗个几遍应该还来得及。
自觉过分的季纾迟正在有些忐忑地等待着沈祝青的反应。
然而沈祝青本人……
他压根没想过季纾迟有这么多“少男心事”，只是单纯被他一句“好漂亮”说得面红耳赤，又对那陌生的、冰冰凉凉探进来的陌生触感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反应，索性暂时移开了视线。
——顺便还对此情此景发出了由衷的疑问。
他是知道深度绑定有时候需要深度交流、人类起源的探讨没错，但是但是……
他们两个的位置……
真的没错吗？！
怎么是他在……
哨兵……哨兵应该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吗？
正想着，季纾迟手上的动作越发得寸进尺，沈祝青无措地微微松开了嘴里轻轻咬住的手指。
几乎就在他松开的那一瞬间，季纾迟的动作很明显地僵住了。
尤其是让沈祝青惊愕的那只手，停下的动作太明显，让他没忍住从唇边泄出一声很轻的闷哼，抬眼去看擅自停下的向导。
“季纾迟……”
一开口，沈祝青就有些后悔。
他声音莫名抖得有些厉害，尾音发颤，在此情此景下，听起来颇有些别的意味。
“嗯？”
还没等他为自己颤抖的声音气恼多久，季纾迟强装镇定，但还是微微发抖的声音就跟着传到了他耳边。
沈祝青也顾不上自己了，抬眼去看，季纾迟脸上的神情绝对算不上轻松，绷得紧巴巴的，比印象里他们在监测室第一次见面时还要紧绷，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
季纾迟脸上表情在他的那一声轻笑后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浓浓的困惑中，动作还是僵着不动。
意识到他停下的位置相当尴尬，沈祝青脸上的笑意慢慢褪了下去。
“你……你为什么停下。”
听见他的质问，向导才像是如梦初醒，眨了眨眼回过神。但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他动作还僵持着，只慌张地询问。
“你……你没在生气吗？”
“不想骂我……或者咬我吗？”
“生什么气？”
沈祝青歪了歪头，表情困惑。
“难道是……你喜欢这样？”
季纾迟大惊。
季纾迟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沈祝青的脸越来越红，小动作也开始变多，轻轻动来动去，还下意识又要去咬自己下唇。
季纾迟把卡在他唇齿间的那只手又往前递了递，示意他咬自己就好。
好奇怪，薄荷色的眼睛对着他眨了眨，眼尾也越来越红，眼看着要掉不掉的眼泪就要真的挤出眼眶掉下来，落进他掌心，才没忍住开口温声询问。
“怎么了？”
“不舒服吗？”
“你……”泛红的薄荷色眼睛这次是真的瞪了他一眼，“你停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要怎么样……”
“季纾迟……这对吗？”
动了动手指，听见哨兵又发出一声轻响。
哦哦，原因这不是找到了吗？
又动，又响。
“季、纾、迟……你到底要怎样！”
季纾迟光荣被咬。
季纾迟眯了眯眼睛，收回手，看着气急败坏瞪着他的哨兵出神。
好坏。
从一开始就是这幅默许他靠近、甚至要算计他和自己绑定的样子，不主动、但永远占据着主导地位的样子，一直到现在都默许他得寸进尺、甚至做到最后一步的样子。
是被自己的好搭档算计了吧，季纾迟？
季纾迟低头看看伸手要来拉他的哨兵，配合地重新俯下身，轻轻揉了揉那头软软的薄荷色短发，在他额间又落下安抚似的一吻。
“乖，安静一点，乖乖等我帮你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