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弘鹤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发了疯一样砸碎了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恨不得从太医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谢守仁也无法接受自己嫡子变成瘸子,立刻就请了武西录过来。
谢守仁在谢弘鹤苏醒之后便请求陛下赐下了那套柳叶刀,裕安帝怎么可能在意这种事情,根本没做多考虑就答应了。
武西录得到了这一套刀,自然是不愿意再趟这趟浑水。只是被请过来了,他还是认真看过谢弘鹤的脚,道:“世子爷这脚已经长回来了,只是还没痊愈,如今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把这脚按照原本伤口的位置重新打断,然后再重新接回来。”
“只是此事有风险,下手之人必须快准狠,按照原先骨折的位置打,若是打偏了,恐怕只会瘸得更加厉害。”
谢弘鹤脸都白了,抓住谢守仁的手,“父亲,我不要,我不要!”
郭丽婕更是心神俱颤,哆哆嗦嗦地问:“武太医,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武西录摇了摇头,“若是真能断到原先的位置,就相当于刚断的骨头,无论是下官,还是下官的同僚们,重新接骨都不成问题。可若是没打中,而是在别的地方又断了一下,下官就无能为力了。”
事关谢弘鹤的腿,如何能让人这么快下决定?
武西录提着药箱就走,谢守仁立刻又请了院正过来看。
院正一见着谢守仁就觉得头疼,但也实在没有办法,看过之后,得出了和武西录一样的结论,并且多说了一句,“若是要重新打断,必须要找个高手才行。普通的护院,恐怕没有这个眼力。”
谢家是以武传家的,也就是到了谢守仁这一辈,战争过于惨烈,才会落得只剩下文官的结局,但想要找个懂武的下属,也并不难。
难的是下定决心。
要知道,瘸子是不能入朝为官的。若是战功赫赫之人,在战场上受伤倒还好说。可谢弘鹤的伤,是说出来还让人觉得丢脸的那种,一个武学世家,竟被几个百姓群殴至此,实在是一点脸面都没了。
但要重新打断,谢弘鹤如何能忍受这种痛楚?而且一旦失手,他只是瘸一点就会变成瘸得更厉害,这让自诩翩翩公子的他如何能接受?
可是如果不重新接骨,他就再也不能入朝为官,谢家门楣,又该如何继续?
就当谢府愁云惨淡之时,一道军报急急传了回来,可谓是石破天惊!
此时已是亥时,城门早已关闭,可探马手持军报,一身是血,而他跑回来的方向,正是游牧所在的方向。
“千里急报,速速开门!”
而此时,远处的烽火台骤然飘起了狼烟,狼烟由远及近,仿佛战鼓声已经敲响了起来。
守城门的将士一颗心扑扑直跳,狼烟传递的方向也是游牧的方向!
城门飞快打开,探马手持军报直冲皇宫,进了宫中,他已经无力支撑身体,只能大声喊道:“马忌战死,游牧入关!“
喊完,探马已经晕死过去。
裕安帝正打坐修炼,已然听到了烽火台响起的号角声,他惊得猛然从座上站起,头晕眼花之际,听得宫中之人来报游牧入关了。
那号角声果然是游牧入关的通报!时隔不过十年,竟然又响起了敌情示意的号角声。
那呜呜的声音似乎带着沉重的哀鸣,裕安帝梦回当年,若不是谢念挺身而出,恐怕明国已经灭国了!而今谢家败落,游牧再度杀来,又有谁能抵挡?
惊慌失措中想到此处,裕安帝只觉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陛下!”
“快!宣太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裕安帝本就上了年纪,而且沉迷吃丹药,这种虎、狼之药早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就算没有这件事,也很可能在某一日一觉不醒,而今惊怒交加,身体如何能承受得住?
在国局动荡之时,裕安帝驾崩了!
人心惶惶之中,太子泽紧急继位,登基大典都显得糊弄了起来。
赵珉昊正严防死守谢知微突然杀回武夷,不料谢知微没找到,裕安帝驾崩的消息率先传了回来。他怔愣了一下,问道:“距离谢知微离开永定多久了?”
大内总管赶紧回应道:“已有二十二天了。”
如果速度够快的话,二十二天应该快要回到武夷了。
谢知微当时兵分六路逃亡,除了谢知微没有抓到,其他人都已经被杀,手中的药丸都已经被抢走销毁,虽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三元归清参,但绝对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