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望和等人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等熊梓山的病痊愈从自己府中出来之时,他的产业已经被吞去了两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他虽然损失了一些骨干,但也还有一部分骨干在。
他们敢这样对他,他断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
至少给赵望和找不痛快——他不傻,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能把血水往肚子里吞。
赵望和把恒冶县搞得一团糟,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难民们有了粮,都知道是赵望和带来的,谁也不记得当初因为赵望和而引起的动乱,只记得他们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她。
不少人默默给赵望和做了长生牌,甚至有了人动了走去三洲的念头。
而赵望和此时已经坐在了马车上,和谢知微说着话。
“全杀了?那到时候恶名就会落在我身上,况且他死了,另外四家也只会迅速瓜分他的家产,百姓同样也得不到好处。我们没有时间去理清恒冶县的事情,何况这样的事情,到处可见,如果都想解决,我们永远回不到三洲去。”
“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的目的就是拿到灾粮,然后有人能够守住灾粮,至少大部分能给到难民手上,而谁死了,谁犯了罪,谁该死,这些都不在我的目的里边。”
赵望和冷静得有些残酷,“我不是救世主,管不了所有的事情。”
谢知微笑了笑,“但你还是尽可能地多找出了几个该死之人,判了死刑。”
赵望和也是笑了笑,幽幽叹息一声,“国难财最好挣了。”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恒冶县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归途中发生的一个小插曲罢了。不过也许是因为恒冶县的发放灾粮,导致许多的难民得到消息都往那边去,所以这一路上的难民数量明显减少了。
他们经过这一番修整,队伍明显又恢复了不少,许是因为忌惮,也许是因为憋着大招,他们一行人连续赶了几天路,都没有遇到刺客。
临望州的江殊县到了。
谢知微联系的镖队就是约在江殊县碰头。
但谢知微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他。
“知微。”
谢知微转身,然后就看到了一名面容硬朗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
那是……原身的父亲,谢润。
谢知微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谢润,于她的印象中只是第一眼觉得眼熟,但身体的记忆已经让她鼻子酸涩,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有些哽咽。
她眼睛一红,快步走到谢润跟前,双膝一软就要跪下来,被谢润双手拦住。
谢润显然很高兴,他托着她的手臂,仔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女儿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笑容越加灿烂,“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爹。”
每次写信都会在心里叫上无数次的称呼,在此刻脱口而出,谢知微自己都惊了一下,嘴皮子倒是比脑子更快,“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润听到这个称呼,他心底一直盘悬着的各种焦虑和急躁都消失不见了,“你不是要请镖师么?怎么?看不起你老爹这个镖师啊?”
谢知微乐了,她有些娇气地嗔了他一眼,“女儿哪是这个意思?”
心里更是感动,断然是因为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所以他才会过来的。
两人正叙旧,赵望和率人走了过来。谢润收敛了些许的笑意,感激万分地冲她行礼,“多谢殿下这些日子对我家知微的照看。”
“是知微保护我良多才是。”赵望和态度温和,“此地不宜说话,谢镖师,请。”
“请。”
赵望和的态度温和却不疏离,谢润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位昭王的评价又高了三分。他虽是一介武夫,走南闯北几十年,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昭王对自家女儿的态度不似作伪,那一声"知微"叫得自然熟稔,显然一路上确实多有倚重。
这样,他就能放心了不少。
一行人进了江殊县,在驿站安顿下来。
谢润带来的人马约莫三十余人,个个精壮干练,一看就是走惯了长路的老手,其中领头的叫周聪,身高八尺,身形彪悍,他咧嘴笑着和谢润互相拍了拍肩膀,这才跟赵望和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