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瑶光刚一摘下面纱,温念的目光便不由自主被吸引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偶像的脸,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艳,和她那些白日梦里做的都不一样。
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样貌,眉毛鼻子眼睛,没有一样不真实,可就是从未想象过。
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离偶像很近,但也很远。
不像云昭隐,他好像一直站在离偶像很近的地方,见证过真实的她,而且好像见证了很久。
……直到云昭隐出声提醒,她才收回目光,低头忙不迭接过那柄小剑。
“谢谢师祖!”
云昭隐在一旁不满地提醒:“还没拜师呢,注意称呼。”
“那,谢谢司前辈!”
司瑶光笑笑:“别客气。”
“既然师尊送了一份礼物,那我也送个东西给你。”
云昭隐说着,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张叠好的纸,用二指夹住递到温念面前。
后者搓了搓手,好奇地接过。展开一看,脸立刻黑了。
只见那张纸上写着——
药理课本月逃课记录:
温念
温念
温念
……
“我的天姥姥!你怎么搞到的这东西!”
温念惊呼一声,小贼似的飞快瞄了一眼周围,确认无人后迅速把纸片塞还给云昭隐:“好首席,我的未来师尊,你可千万把这东西藏仔细了,要是被执法堂的家伙发现,我就完蛋了!”
云昭隐不为所动:“为什么逃课?”
“那些药理我早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先生们讲课又无聊,还不如出去玩儿呢。”说罢,温念偷偷瞄了一眼司瑶光。
后者倒很是善解人意:“没事,都这样。我教过的弟子中,除了钦玄,没人能一丝不苟地上完药理课。”
“既如此,横竖我也看执法堂不顺眼许久了,不如就帮你这一回。”
说罢,云昭隐随手捏了个小法诀,把纸片烧成了灰,在空气中消散不见。
“……首席仗义!”温念见状感激不已,赶紧合掌对他道谢。
云昭隐摆摆手,示意下不为例。
之后三人又随意叙了些话,不多时,日头徐徐降下,晚霞缓缓浮现。
极目之处,天色如火烧般绚烂,刺目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司瑶光眯起眼睛,伸出手掌,遮住了眉心。
身边的人见状,俯身道:“师尊还有事要忙吧?天色不早,我送师尊回去。”
温念也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乖觉道:“我也该走啦。今日多有叨扰,多谢前辈和首席海涵。”
说罢,有模有样地朝二人鞠了一躬。
——然后一溜白烟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瑶光:“这孩子学的什么术法?飞毛腿吗?”
云昭隐:“不用学,多逃几次课就会了。”
司瑶光轻笑一声,重新戴好面纱,从廊下走出。
二人沿小路而行,各自揣着心事,好一阵子不言不语。
忽然,云昭隐出声了。
“师尊之前同我传音时,说过一句话,不知还记不记得。”
“什么话?”
“师尊说,觉得对我和温念很愧疚。”
司瑶光同他打哈哈:“是吗,记不清了。”
云昭隐抿了抿唇:“……师尊昨日为我使出‘绯雪散华’,也是出于愧疚吗?”
司瑶光下意识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他说的其实没错。
见她不言语,云昭隐心里也有了几分计较。
“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不要师尊的愧疚。”
“……”
司瑶光一时恍惚,回想起前世他说,“我不承你的谢”。
所以那个时候的他,想要的也不是她的愧疚之心,对吗。
可前世种种,唯有愧疚是压在她心头最沉的一座山,若不搬开这座山,叫她如何安心离开宗门,渡海游历?
她抿了抿唇,暂且不去想那心事,转而哄起了孩子。
“好,那我今后都不说了。”
“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云昭隐忽然有些磕巴起来,“就是不希望师尊……不开心。”
司瑶光笑笑:“我今日挺开心的。”
“因为温念吗?”云昭隐飞快道,尾调隐隐泛酸,“师尊方才说喜欢这个人。”
司瑶光咂摸出一丝不对味来,好像是小徒弟在吃某种飞醋,于是赶紧找补起来:“昭隐,其实……”
“什么?”
“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当年在渊华宗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合眼缘。”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自嘲地笑笑:“师尊开玩笑的吧。”
“怎么会是玩笑呢。”
闻言,云昭隐忽然停下了脚步。
司瑶光有所觉察,也放慢了自己的步子,回头看他。
只见他微微低着头,眉宇间的表情被刘海遮住,在月色投影下变得晦暗难辨。
“……可是师尊当年说,不愿收我为徒。”
这下司瑶光也怔住了。
“我真是这么说的?”
云昭隐沉默了一下,回忆道:“当初师尊没来参加选人仪式,长老们是这么告诉我的。”
说罢,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眸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眸光闪烁间,似乎藏着某种隐秘的期待和乞求。
“是这样吗,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