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么做了,我们就和那些修士一样……”
“不,”云昭隐扶着心口直起了身子,“怎么可能一样。”
司瑶光微微一怔,看向他。
只听他定定地道:“我们是一起来的。我有师尊,师尊也有我。”
话音落下,那红衣怪又展开了下一轮进攻,径直朝着云昭隐的方向撞了过去。
不过他的攻击刚到跟前,就被司瑶光的金丝银针拦了下来。
她扯住金竹丝的另一端,源源不断灌注灵力,暂时控制住了对方。
就在这时,忽而银光一闪,一股精纯凌冽的灵力化作两道残影,齐齐朝那红衣怪攻去。
待肉眼看清时,一柄柳叶刀已经没入了他的心脏,另一柄则直接割断了他的头颅。
那刀势来得太快太急,甚至这一幕发生时连血都尚未溅出来,下一刻云昭隐已经带着司瑶光向后飞退了十余步。
紧接着,那红衣怪物的头颅骨碌碌滚了出去,鲜血开始从头颈与心脏的伤处不断涌出。
司瑶光声量极轻地“嘶”了一声,不禁道:“……徒儿啊,下手真狠。”
“若不这么做,怕是不能保证他真的死了……”
云昭隐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断断续续喘着气:“为今之计,当断则断。否则以我现在的状态,没法一直压制这家伙。”
毕竟四海就是这样波谲云诡的地方,修为境界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所以人族修士才会对它敬而远之。
“……”
司瑶光默默将视线移到一旁,余光扫过那红衣怪流出的鲜血,却忽然怔了一下。
她将目光拉回去,蓦地发现他的身体和血液正散出一种青黄色的气体,并且逐渐变得愈发浓郁。
司瑶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低头一看,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摆上沾了几滴血。
她赶忙偏头查看云昭隐的衣服,而他的身上同样也有几滴类似的血液。
司瑶光心头一震。
以他们二人所在的距离,当时根本不可能沾上血点,除非……
这血点不是他们自己沾上的,而是一种法术、咒术或巫术。
它就像某种标记,印在他们的衣服上,以昭示“罪行”。
司瑶光不安地看向云昭隐,然而此时,那缠人的头痛又找上了他。
她箭步走过去抱住了他,一时却也拖不动他的身子,只能顺势带他一起坐下。
然而这片空间内的青黄色气体发散得实在太快,很快就如雾一般包裹住了他们。
司瑶光被迫吸入了一口雾气,没想到它竟是有味道的——
极苦,且极腥。
她没忍住干呕了起来。
这比她此前吃过的所有稀奇古怪的四海药草都要恶心,简直是非人级别的酷刑。
这味道让她联想到了一种东西,虽然远远不及她现在感受到的痛苦,但味型完全是相同的。
是鱼胆。
被困在如此古怪的雾气中,司瑶光的头脑开始阵阵发晕,调动灵力也无法缓解。
她又点了自己和云昭隐的穴道,依然毫无作用。
很快,她的手脚变得无力,呼吸也愈发困难,便意识到自己定是中毒了。
昏迷之前,她最后一次转头看向“尸体”的位置——
在那里,不死民的躯体消失了,全然化作了青黄色的雾气,唯余一件脏兮兮的红衣落在地上。
原来如此。他们根本没有所谓的“尸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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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司瑶光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藤蔓捆住了,整个人跪坐在地上,与云昭隐面面相对。
所幸九曜燃星灯掉在了身侧不远处,还能看清大致的情形。
此时云昭隐垂着头,马尾的发丝散乱地搭在肩上,显然还没醒的样子。
司瑶光试着叫了他一声,没叫醒。
她自己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藤蔓上有小刺,深深扎进了皮肉之中,只要一动弹就会钻心地疼。
而且这藤蔓古怪得很,用灵力居然斩不断。
她猜,自己现在的姿势大抵是戴罪伏诛的含义,但罪人一般都是并排跪的,她与云昭隐却是相对跪着,在中州,只有夫妻拜堂时才会这样。
不过不死民没这个习俗,所以也不讲究其中的含义。
她环顾四周,确认自己身处的还是原来的地方,并没有被传送到别处去。
这地方有三个洞口,对应三个不同的方向,算是地道的枢纽之一。
但是这里已经偏离了司瑶光原先的规划,要想离开地道,必须重新找一条路才行。
当然,前提是能出去。
没过多久,云昭隐总算醒了过来。
他甩了甩头,后知后觉地又呕又咳了起来。
“什么怪味……”
司瑶光同情地看着他:“不想再闻一次的话,就不能再下死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