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瑶光,你不是病得快死了吗,如今这是用了什么邪术,居然回光返照了?”
对方轻哂一声,“无所谓,反正你的日子不多了,你那个养女徒弟也一样。”
司瑶光很快反应过来:“你们……要对阿纭下手?!”
“不是‘要’,是她已经被软禁在宗门内了。她在东漓海施展禁术、聚集幽魂,那罪名是我亲自指认的。”
“怎么会……”
司瑶光心下一紧,明明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的。
她问:“是因为阿纭不肯配合你们的计划,对不对?”
“这是主人的意思。正好,我也恨她入骨。”
“……”
“你知道吗,我是最穷苦的凡人出身,从家里逃出来,千辛万苦登天梯、求仙道,只因齐纭一句‘不可留’,就被人丢出列宿宗,差点死于野兽之口,是主人救了我。
“明明我也是极聪慧的,我能背下所有的阵法图,凭什么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掌门,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
“我不想看见她坐在那个位子上。能有机会把她拉下来,正合我意。”
“你错了,”司瑶光蹙了眉,冷冷道,“你不是在达成自己的心意,而是在被人当刀使。那个幕后之人利用了你的忮忌之心。你带着这样的心性,一辈子也修不成的。”
“不,你休想骗我!我没有被利用,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黄衣女子说罢,忽然咬了一下牙,紧接着一股鲜血便从她嘴里流了出来。
“我行事败露,无颜再见主人,有什么话,等到地府说去吧!”
司瑶光脸色一变:她这是准备碎丹自爆了。
司瑶光连忙结印念诀,强行用灵力锁住对方的心脉,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没用的。就算你是世间最好的医修又如何?何时死、怎么死,我自己说了算……”
司瑶光心知已经阻止不了她,只好尽数收回自己的灵力,向后急撤而去。
就在爆炸即将发生的一瞬间,司瑶光看准时机,暗道了句“兵不厌诈”,将对方身上的腰牌扯进了自己手中。
下一刻,带着灵力的血雾在眼前猛地炸开,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受了波及。
好在司瑶光在最后时刻展开了防御结界,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
待赤红色的雾气散去,天地又恢复如初,落得个干干净净,什么都不曾剩下。
司瑶光轻咳了声,抹去颊边一点血痕,施施然从半空中落地。
方才若不是她使了点小手段,那女子果真连半点线索都不会留给她。
这么想着,她展开手掌,端详起那女子留下的玉牌。
“阿蚁……”
这是她的名字。
看这玉牌的制式,似乎并不属于寻常的列宿宗弟子,而更像是某位长老身边的侍女。
或许那个长老,就是她口中的“主人”。
这是很重要的证物。拿着它,就能顺藤摸瓜,找出背后作梗之人。
司瑶光将玉牌收了起来,打算之后找温念打听情况。
只是虽然抓到了这个阿蚁,却不知乌娅又去了何处。
而且,司瑶光不相信所有的不死民一夜之间都蒸发了,就算他们都被恶魂寄生变成了怪物,也不应当消失得如此彻底。
于是她召出小核舟,乘着它升上云端,将神识铺满整个南鸿海。
在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不寻常之处。
原来那些不死民果然还没死,只是被带到了南海各处,作为幽魂的寄生者游荡在这片陆地上,犹如疫疾一般在其他灵族之间传播开来。
可惜她目前的修为依旧有限,只能探查个大概,找不出那些不死民的具体所在。
照这么放任下去,南鸿海便不会有东漓海那样的幸运,只要再过月余,就会彻底沦为幽魂在人间的游乐场。
还有一件事司瑶光没有彻底弄清楚,就是这些幽魂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齐纭在东漓海布下的阵法虽然吸引了大量幽魂,但它们已经被她亲手放出,按理说应该回到幽界才对。
所以司瑶光推测,这其中大部分幽魂,不是齐纭召来的,而是从北溟海的鬼门里跑出来的。
但这根本不可能,除非……
除非百年前她亲自封印的阵法,松动了。
有人趁机利用了这个破绽,将阵法撬开一个口子,配合上巫族的引魂之法,便可以源源不断地将那些幽魂接引至凡间,操纵它们的行动,进而彻底搅乱四海。
——所以幽魂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他们计划的关键。
思及此,司瑶光恍然大悟。
日后倘若有人能阻止这一切的话,除了她,便是云昭隐。
因为云昭隐有着与巫族同等的能力,唯一能够制服他的,只有那道令他发狂的笛音。
回想起他与乌娅在地道内的对话,她终于明白乌娅为什么要主动对他示好了。
因为假如不能拉拢云昭隐成为他们的盟友,那他就只能成为他们的敌人。
要么得到他的助力,要么彻底毁掉他,只有这两种选择。
所以前世的云昭隐赶来地宫救自己,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幕后之人故意走漏了消息,为的就是将他们师徒二人一网打尽,好让整盘棋局再无变数?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之前故意气他,逼迫他离开,便没有任何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