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问你的意思。倘若有件大事正在发生,你不去刨根问底便不会受伤,而知道太多便会自身难保,你还想不想弄清楚真相?”
温念听罢,立即道:“不想。”
“……”司瑶光明白了。
她决定不再向温念打探更多消息。
然而下一刻,又听她道:“但如果这件事和北溟海鬼门有关,那我就一定要知道。”
司瑶光默了默,问:“是因为你父亲吗?”
“是,”温念干脆道,“当年那些恶魂从四海跑到中州,残害了多少无辜凡人,父亲牺牲了自己才换得中州安宁,我不许别人破坏它。”
“……嗯。”
“还有司前辈你,拖着病体也要前往四海,一定是为了很重要的事。你们所做的,我自认做不到,但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道:“放心吧,我有分寸。实在不行,我就回列宿宗找娘亲撑腰,看谁敢动我。”
司瑶光在心底默默地想,那幕后势力只手遮天,恐怕就连你娘也护不住你。
但她不想温念因此担惊受怕,所以没有说出口。
思来想去,她决定只问一个问题。
“阿念,我问你,认识‘阿蚁’这个人吗?她似乎是列宿宗弟子,准确地说,是某位长老身边的仆役。”
“阿蚁?”温念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片刻,忽然道,“认识的。”
“是谁?”司瑶光不自觉紧张起来。
“是我娘亲身边的人。”
司瑶光:?!
“她参加了列宿宗的弟子选拔,那年阿纭刚当上掌门,敲定人选的时候亲自划掉了她的名字。
“阿蚁不服结果,又的确有些天赋,于是我娘就做主让她当个随行仆役,虽不是正规弟子,也可学些宗门术法。
“不过她入门之后就没什么存在感了,一直安分跟在我娘身边……她怎么了吗?”
司瑶光欲言又止:“没什么。”
“司前辈,我娘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司瑶光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你只需保护好自己。”
“可是……”
“怎么了?”
“最近娘亲总催我回去,我都拒绝了,要知道在渊华宗当普通弟子可比在列宿宗当掌门遗女自在多了。可现在想想,是不是不太好啊,我是不是该陪在娘亲身边,万一……”
“阿念。”司瑶光打断她,“是我考虑不周,不该用这些问题扰乱你的心神。”
“我……”
“越是复杂的情形,你越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别为了任何人的一面之词而转移自己的决定,包括我。”
温念呼吸一轻,随后认真道:“嗯,我记得了。”
“好,”司瑶光笑笑,“还有,今日所谈,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
温念说罢,仍有些不舍:“前辈,聆风蝶就这一只,我们不会再联络了吗?”
“未必。也许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司瑶光道。
她的暗示已经算是明显了。
十日之后的仙宗盟会,她会乔装前去的,那里一定有意料之外的东西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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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南海海面。
司瑶光驾着她的小核舟在海上赶路,被咸腥的海风吹得快要睁不开眼。
……好怀念之前躺在后排什么也不用干的日子。
想起云昭隐,她又有些怅惘。
毕竟他选择不告而别,有一半是因为自己。
司瑶光的心又不是铁石做的,说不想他回来,那是在骗人。
但他俩分开或许不是坏事。
至少中州的浑水他不必去蹚,而四海灵族又轻易奈何不了他,眼下的云昭隐应当比跟着她要安全。
这么想着,司瑶光倒是放心了些。
她将心思重新放在驭舟上,海面比她之前以为的还要宽阔许多。
在视野尽头的海天交汇之处,有灵鸟盘桓,一只庞然大物在视野尽头蓦地出现,从水中一跃而起,翻了个身又消失不见,带起一道道波涛。
司瑶光定睛一瞧,觉得那庞然大物似乎在哪见过。
……想起来了。
之前偷渡来东海的时候,途中灵舟被掀翻了,有只大鲵救了她。
那只大鲵,似乎正是眼前这只的缩小版。
像这等体型的海中灵兽,多半修为和灵智也不低,特意出来露个脸,有可能是专程跟她打招呼的。
无论如何,这是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生灵。
于是司瑶光从怀中掏出一张包草药的纸,捣鼓一阵叠了个大鱼模样的折纸出来,仔细瞧瞧,和大鲵略有几分相似。
再巧的,她做不出来,大概云昭隐能行。
她将那折纸放进水里,用灵力送它渐渐漂向那只大鲵。
“多谢你,来去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