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在座众人俱是不解,好奇的目光纷纷落在二人身上。
“这人谁啊,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生面孔。”
“这人胆子真大,居然敢招惹行岳真人。”
“区区元婴,在真人面前不过蝼蚁,怕是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
一片低声议论中,司瑶光不为所动。
而身旁曾与她说话的女修,此时已经吓得浑身战栗,一动也不敢动。
“……简行真,”半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一向只求自己的道,如今却要与他们为伍吗?”
简行真眼底闪过一丝困惑,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淡漠模样。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二人的对话有来有往,听得众人一脸震惊。
不是,什么情况,天底下竟有人敢直呼行岳真人的名讳?!
怕不是活腻了吧。
更奇怪的是,行岳真人竟也不恼,还稀松平常地和对方聊了起来?!
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场中猜测四起,与此同时,简行真终于出手,逼得眼前人褪下了伪装——
只见那虚假的面皮之下,分明是一张清冷绝尘的脸,眉目极妍又极淡,美得令人哑然失语。
然而,这份安静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司瑶光……她是司瑶光!”
“什么?司瑶光?她真的还没死?”
“天哪,一个只活在大家嘴里的人,居然就这么现身了?!”
“难怪、难怪,这两位可是当年修仙界不世出的天才,人称‘天眷双星’,老相识喽!”
“可是看这模样……他俩不是要叙旧吧……”
此时此刻,贺延年正饶有兴致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人,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他转头,见卢钦玄走到了自己身侧,对他道:“真没想到,她竟也来了这盟会。卢掌门,这么一出好戏,你也没料到吧?”
卢钦玄闭了闭眼,抿唇不语。
其实司瑶光不在绯雪峰的事,他早前就知道了。
云昭隐背弃宗门这么大的事,他作为大师兄,自然应该知会司瑶光一声,却根本没在绯雪峰上见到她。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所幸那日他给司瑶光解开禁制的时候,仍留下了一点咒术残余,借此追查到了她在四海的踪迹。
所以对于云昭隐身边那位女修的身份,他一直有自己的猜测。
当然,他也的确猜对了。
只是司瑶光竟会乔装混入仙宗盟会,这份大胆,他是万万没料到的。
在他眼里,师尊早就不是百年前那个恣意风流的司瑶光了,而是一个只知道拖着病骨等死的废人。
如今她的所作所为,倒是令他十分意外。
另一边,扮了一整天木头的齐纭在看到司瑶光的那刻,也终于变了脸色。
当温念忍不住朝她那看的时候,她也飞快地与温念对视了一眼。
显然,简行真的这一举动,搅乱了所有人的心思。
偏偏他还是修仙界唯一的逍遥境修士,没人敢左右他的行动。
“瑶光,你回到元婴了。”
简行真语气平静,好像在叙述一个寻常的事实。
“……”司瑶光没有回答,只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云昭隐不在这里,你们分开了。”他继续道。
“……”司瑶光双唇颤动了一下。
“他已经被中州仙门放弃了。眼下你最好的选择,是跟我回明虚宗。无论发生什么,我可保你不死。”
司瑶光微微仰头看着他,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
“行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她顿了顿,道,“每次都只顾着自说自话,从不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
“司瑶光……!”简行真皱起眉头,沉声道,“我只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从前结侣的事,还有分身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好好想清楚了——以你如今的修为,根本无力自保。”
然而司瑶光压根不吃这套。
她别过脸去,道:“简行真,你去求你的大道吧。我不需要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好,好,好得很,”简行真气得咬牙,“你不要我的‘施舍’,那就睁开眼好好看清楚,今日这些人会怎么处置你,还有你那个好徒弟!”
说罢,简行真收回“行止”,扯起司瑶光的手腕,一挥袖将她重重丢到了会场中央。
巨大的力道将司瑶光摔得七荤八素,连骨头都差点断了,她却只是默默咽下喉头腥甜,咬着牙直起了身子。
她不服输地朝简行真望了一眼,对视的瞬间,只听他冷哼一声,重新戴上斗笠,往最上首的位置去了。
在那里,贺延年早已命人铺好了软垫,见他来了,更是亲自奉上茶水。
“师兄,坐吧,消消气。”
“……”简行真敛衣坐下,沉声道,“人在那,你们审,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