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江临月冷笑,“那姐姐为何每次走后,张嬷嬷都要去查看米缸?因为姐姐每次都借着送炭火的名义,在米缸里加东西——不是炭火,是毒药,对吗?”
翠荷彻底崩溃了。
她转身就要跑,可江临月比她更快。
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姐姐别急着走。”江临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御花园西北角,有一处废弃的宫室。
据说前朝曾有位失宠的妃子在这里上吊自尽,此后便无人敢住,渐渐荒废。宫室年久失修,门窗破损,梁柱腐朽,庭院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江临月将翠荷带到这里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从破败的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诡异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角落里还有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
翠荷被推倒在地,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江、江姑娘饶命……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三公主殿下抓了奴婢的爹娘,说、说奴婢若不照做,就杀了他们……”
江临月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夕阳,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毒药呢?”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翠荷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用油纸裹着,系着细细的麻绳——和之前福顺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江临月接过纸包,打开。
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
“梦昙散。”她轻声说,像在确认什么,“这次的目标,还是七公主?”
翠荷点头如捣蒜:“三公主说……说上次失败了,这次要加大剂量,一个月内……必须让她‘病逝’……”
一个月。
江临月的心彻底冷了。
三公主这是彻底撕破脸,要下死手了。
她将纸包重新系好,放回怀里,然后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翠荷。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棂照进来,落在翠荷年轻的脸上。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像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江临月知道,她不是无辜的。
从她接下毒药,从她走进静月轩,从她将那些粉末撒进米缸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无辜。
“江姑娘……求您饶了奴婢……”翠荷还在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奴婢真的没办法……爹娘还在他们手里……”
江临月沉默地看着她。
良久,她缓缓开口:“你爹娘被关在哪里?”
翠荷一愣,随即眼中燃起希望:“在、在内务府后街的柴房……有两个婆子看着……”
“知道了。”江临月点头,“我会想办法。”
翠荷如蒙大赦,正要道谢——
江临月的手,却如闪电般探出。
指尖寒光一闪,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刺入翠荷颈侧的穴位。
翠荷的眼睛骤然睁大。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双手胡乱地抓向脖颈,脸色迅速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窒息。
江临月静静地看着她挣扎,看着她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看着她年轻的生命在指尖流逝。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就像前世为三公主处理那些“碍事”的人一样,冷静,精准,无情。
唯一的区别是,前世她是为了往上爬。
这一世,她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翠荷终于停止了挣扎。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大,映着破败宫室梁柱上垂下的蛛网。
江临月蹲下身,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包化尸粉,撒在尸体上。
滋滋的轻响在寂静的宫室里格外清晰,白烟冒起,带着刺鼻的气味。
江临月背过身,不再看。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破败的窗扉。
秋日的晚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难闻的气味。远处宫灯渐次亮起,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江临月望着那片灯火,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几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
“动她的人,都得死。”
这个“她”指谁,不言而喻。
……
处理完尸体,天色已彻底黑透。
江临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宫室里仔细搜查了一遍——这是她前世的习惯,绝不留任何痕迹。
在墙角一堆朽木下,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颜色深暗,藏在阴影里,若不是她搜查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