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最晚的黄井反而是第一个起床的,其他人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玩了几分钟手机,他就感到特别无聊,扯着嗓子唱道:“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宝……”
一时间唉声连连。
“你大早上缺爱啊,想死吗?”白彧翻身将捂着耳朵的白止予搂进怀里,长呼一口气后继续睡了,但没一会就没了睡意。
怀里的人蜷成一团,眼角是未干的泪痕。
“宝宝?”白彧捂嘴,猛地坐起身,半梦半醒间被黄井唱的宝宝巴士搞昏了头,不小心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该困的不困了,不该困的反而只皱了下眉,睡的更香了。
木孰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找床头的眼镜:“咋滴,起床就要给女朋友报备?”
黄井撑着栏杆往下看,咋舌:“哪里来的女朋友,还不是怀里有个男朋友。”
“啥?”木泽全眼睛还没睁开,脖子伸得老长。
白彧张了张唇,迟疑了一会儿,否定并辱骂了头顶的不知名生物。
白止予手心捏着汗珠,耳边好似有小虫在爬,察觉到目光,眼珠不受控制地转动,眼见要憋不住笑,耳垂被拨动。
低笑声传入耳中:“你醒着。”
被发现了。
白止予“哎呦”一声,一把将他推开,趿拉着拖鞋来到桌前,戳了几次也没把充电器插进插排。
“操?”他把手机一摔,脚踩凳子,快要把充电头戳爆了也无济于事:“操!”
手腕被抓住,白彧打开手电筒,瞧了敲空白的插排:“这个插排被封了,我以为你知道。”
“我忘了……”他干脆不充电了,扫视一圈,最后停在白与给自己新买的黑人牙膏上。
黄井见哄醒效果很好,用自豪的语气说:“我声音比闹钟好听多了,你这不是起来了吗,我怕你们睡死了,关心你们呢。”
白止予随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没理他,拿起杯子准备去洗漱,白彧挑眉,表示帮自己也拿一下,一溜烟钻进厕所。
没一会便响起抽水声。
厕所这没有窗帘,外头的阳光刺眼,白止予眯着眼,单手插兜,吹掉窗台上的烟灰,抬眼看见一个焦黑的洞。
怪不得晚上蚊子肆虐,原来是纱窗不晓得被谁用烟头烫穿了。
“咔哒。”白彧开门出来了。
两人并排站在窗前,手上的动作都很慢,隔壁是小区,起早贪黑的遛狗人沿着绿化带散步,那矫健的马犬抬腿,尿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白彧在白止予身边时,白止予永远是侧着脸看着他的,这次也不例外。
“你那样眼睛不累吗,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白彧依旧目视前方,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被他这么一说,白止予动作僵硬一瞬,匆匆喝了几口水,乒乒乓乓回到床上。
被窝里满是葡萄香皂味,他将头埋进去,再次缩成一团,满足地掏出手机,白与破天荒的发了消息。
开头是一张图片。
他站在一栋即将装修完工的别墅楼顶,上半张脸满是油漆点,被口罩盖住的下半张脸胡子拉碴,露出的牙齿因多年抽烟呈现出焦黄色。
紧接着是两段语音。
“找到一个现做现结的老板,上个月的工资也发了,转你四百当生活费,不要一下子花完了,没有再找我要,别去找妈妈。”
“学校怎么样,寝室有没有空调?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吹空调很容易感冒,等会又不停咳嗽。”
白止予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点开语音,光是看文字,他便一阵心累。
一个巴掌给一颗糖的关心他早已受够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吃早餐,他的胃已经在抗议。
木泽全还趴在木孰折好的被子上,他暑假都是十一点才起床,现在很不习惯。
“你现在不起来去吃早餐,小玉就要送来了。”木孰嘴里还有泡沫,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
木泽全一听猛地坐起来,头发像刺猬一样,理都不理,拿牙刷的姿势和握着一把刀一样。
一路上除了黄井和白止予没人说话,他们的头都要栽手机上了。
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长队排到了过道上,队伍前面的女生一个个都回头看过来,搞得白止予不敢抬头。
食堂的早餐还不错,有面包,窝窝头和粥,粥盆旁配了两箱咸菜。
除了粥其他通通限量一个,这对几个还在长身体的大个男生不太友好,几人只好再次跑去小吃店。
卖早餐的牌上没写多少东西,白止予拿出手机看了眼余额,暑假在便利店打工一个月的钱没花完,吃几顿好的还是绰绰有余。
寿司,烧卖和豆浆,一共花了十二,老板娘报完数字,白止予扫码的动作一僵,余光看到有人走到自己前面,随后前台已收款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视线跟随白彧,见他伸手比耶无奈地歪头一笑:“我转你。”
“不用了。”白彧拒绝得很果断:“你给我我也不会收,下次去我家给我做一顿早餐就好了。”
白止予揉了揉耳朵,默默将手机放回口袋:“行。”
黄井瘪嘴,摇了摇头,搂过白止予的肩:“啧啧啧,你怎么老想理由把他骗你家去,安的什么心啊。”
白彧竖起中指,瞥到玻璃中的倒影,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
老板娘把木孰买的东西递给他,从冰箱里取出两盒冰冻寿司,掀开蒸笼扔了进去。
白止予和黄井盯着她,表情都是懵的。
如今用预制都不背着人了?
五人坐在店门口边吃边等寿司热完,却收到消息要提前一天去上课。
黄井抱怨着,手上的速度慢了下来,豆浆喝完了却不愿意走,最后是白止予将他一把扯起来,几人才紧赶慢赶往教室走去。
几人心知肚明地来到教室后面,选了倒数第一排和第二排的位置,这儿不仅采光好,风景好,睡觉还有安全感。
前脚刚坐下,吴晨后脚就来了。
“位置我重新排一下。”吴晨将东西放好,特意把扩音器放在后面空余的桌上:“倒数第一排坐第一排,倒数第二排坐第二排,中间的就不动。”
“哎?不可以这样老师。”白止予将手举高,也不管吴晨让不让他说,自顾自道:“我们都太高了,坐在前面会影响好学生学习的,我们就自我牺牲坐后面吧。”
初中三年他凭着身高优势随便挑最后一排的宝座,虽然有一段时间到讲台边当过左护法。
班上的人被他逗地大笑不止,白彧则在环顾四周,寻找这儿与普通高中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