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头是反手,白佑霖占据上风,丢了手里的小树枝,一把揽住元楹楣的腰,反身迅速跃了两步,仅仅两步,她便被挎着蹿到门口。
元楹楣惊魂甫定的同时,惊讶于他修长的身躯这般灵活,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她想要拥有这样的人才为她效命,想事后好好夸赞感谢一番。
却是忽然察觉他顿住了脚步,她略有疑惑地抬头,见他垂下眼帘睨着她,眸中聚起一点璀璨寒芒,颇有几分嚣张,“快感谢爷!”
身后传来贼匪的发号施令与一阵得令的吼声,元楹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竟有闲心邀谢?
她该说些什么好呢?此刻不是争辩的时候,她闭了下眼,按捺住胸腔憋闷的气息,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先跑吧。”
没得到她的感激涕零,白佑霖并不觉沮丧,爽朗大笑两声后,捞着人飞奔而去。
元楹楣的肋骨扯得生疼,因着是在逃命,她一声没吭,直到逃到一处没人的墙角,她实在忍不住疼痛了,抓着他的胳膊叫唤一声,“放我下来……”
细莺莺的声音传来,白佑霖像是听见了兔子叫,将人放下,元楹楣已是满头薄汗,靠着土墙便滑下去了。
“怎了?”他好心的问。
“无碍,旧伤,歇一下就走。”她倒吸着凉气。
白佑霖定定瞧她苍白的脸,没有催促,躲在她面前等了会儿,神情悠哉。陀子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
从闯进院里到救人出来,总共也没多久,陀子方才喝口茶水一抬头,人就似阵风一样消失,他在街道上张望了会儿,没看见人,这才沿着街巷找,终是在此处发现他,“哥,你怎的一声不吭就跑了?找你都找不见,哪儿去了?”
白佑霖得意道,“打架去了!”
“谁挨打了?”陀子还笑呢,下一刻却听白佑霖道,“马匪!”
陀子霎时脸色一白,不会吧,不会吧……
驼铃坡是个小镇,本地商户都是老面孔,消息也很容易传开,来了马匪,哪一批马匪,他们几乎门清。
今天,就只听说一批马匪来此。
昨夜给白佑霖的消息给差了,他本就提心吊胆,现在听说他把马匪打了,陀子心脏骤停,试探着问,“一个还是一群?”
“一群,一个叫什么打架?”
他答得云淡风轻,陀子咽了咽唾沫,“结什么梁子了?”
“那群马匪抢我的人!”白佑霖眸光一凛,“弄不死他!”
陀子愣了愣,那么嚣张的马匪,他心里有数了,嘴唇扯着动了动,不断在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
趁着陀子犹豫的时间,白佑霖蹲在了元楹楣跟前,“缓过来了?”
他这句话问得算是温柔,没有催促之感,似在询问她的意见,元楹楣抬起头,苍白的脸颊挤出半分笑意,“谢谢爷……”
“谢谢?”白佑霖面巾下的嘴快翘上天了,“说句谢谢就完了?爷不是白救你的,出了钱出了力,图啥?还不就图你尽心尽力伺候爷!”
元楹楣笑意渐渐僵硬,这人怎么一阵好一阵坏的?
虽心有不满,但她忍了,“是,以后定尽心尽力伺候爷……那爷能带我回虞国?”
“还问!我走哪儿你走哪儿!还有啊,是梁国不是虞国!”
“喔……除非你不逼我穿这样的衣裳。”她冷冷地答,心里有淡淡的喜,听他的语气,至少不会被卖了,他本就是虞国人,早晚得回去。
白佑霖反应过来,这是怨他逼着她穿扎眼的衣裳,才被人掳走的?
细想也有这个因素,他有一点点愧意,嘴上却更加嚣张,“行啊,我说东你不能往西,可不能偷喝我酒,也不能偷我的金子!”
偷金子?
元楹楣一时瞪大了眼,想起了早晨那袋金珠子。
她当时的确有过念头,但她没偷啊,只是看了一眼。
被人冤枉可不好受,她一股子气,刚想解释,就听得土墙的拐角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叫喊声,“去那边堵住!”
元楹楣慌慌张张站起身,正想跑,巷子前方就被堵住了,这泥土坯院墙隔出来的巷子本就逼仄,对方人多,这下更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佑霖抱上了手,“没完没了的,烦不烦?”
陀子人已经傻了,站在那儿,凝了对方贼头半晌,而后僵硬地转过头,“哥……哥……”
白佑霖发觉了他木然的脸,双眼眯起,“说!”
“哎呀哥!他是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