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佑霖眼睛抽了两下,“我跟你,睡一张床?”
“不然呢?哪里还有地方给你睡?”
元楹楣目光盈盈望着他,眼底那琢磨不透的笑意,让白佑霖心里忐忑,身体却万分诚实,不听使唤走了过去,甫一坐到床边,忽然感觉一股热意凑过来,他慌张地回头,往后仰,就见她趴跪着挪到身边。
白佑霖瞪大了眼,“你干嘛?”
“你衣裳太脏了,好大一股血腥味,先脱掉。”
她拿两个指头,捻起他肩头的衣裳,嫌恶极了,“咦~不准穿上床!”
也不知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明明他好手好脚,她还动上手了,伸手扯开了他的衣领,不留一丝余地。
元楹楣不喜欢血腥味儿,更不可能让那血腥沾染了床铺,但他已经坐上了床,她着急忙慌地去扯他衣服。
这一扯开,白花花的身子晃了她的眼,腰腹间明显的肌肉块起起伏伏,没有新伤。她的视线凝滞片刻,继续将整件衣裳脱完了,往后头一甩,目光幽幽盯上了他的裤腰带。
白佑霖一把按住自己的裤腰带,“这也要脱?”
元楹楣抬眸,认真极了,“嗯,全是血,不脱你只能睡地上!”
白佑霖惊愕不已,“那我睡地上?”
元楹楣没应,也不准他穿着裤子上床。
二人无声的对峙,白佑霖突然羞赧,沙漠里炎热,都只穿一条裤子,他要是脱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总不能光着身子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吧?
他没那定力。
所以他站起来了,“呵呵,你睡……你睡……别管我……”
元楹楣不乐意了。
刚才被抱着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叫嚣着渴望,想被抱得更紧些,这样的渴望没有来由,是天生的,她喜欢这具躯体。
以前和曲弥欣恩爱时,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渴望。
想着,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赤裸的上半身,修长的,漂亮的,饱满的。
白佑霖看她跪坐在床上,一瞬不瞬打量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简直如坐针毡,她什么意思?
邀请?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时,想压制便是了徒劳,他提出一个要求,“哼!想得美,除非你告诉我来赤金城做什么!”
“我来赤金城找前虞太子的军队。”
“嗯?”
白佑霖登时挑起眉毛,方才问她怎么都不肯说,这就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重点不是这个,找前虞太子的军队?
“你疯了?”白佑霖不可置信地笑了,“你找前虞太子的军队做什么?”
白佑霖问完,面色凝重,陡然害怕起来,赶紧补了一句,“你是前虞太子什么人?”
元楹楣思忖片刻,“我……我哥哥是他手底下的人,他们带着军队消失在赤金城了。”
“喔……哦……”白佑霖方才呼吸都停了,这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哦……原来是这样。”
元楹楣存着试探的心思,“你信我吗?”
“为何不信?”白佑霖又提起一口气。
“因为……能吞噬三万军队的只有沙尘暴,他们一定是死了,我来找人,多此一举。”
白佑霖未从她突然说出真实目的中回神,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她荒谬的举动,又因为她的吐露而安心,惊与喜,喜与惧,五味杂陈,有些茫然,只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亲哥哥?”
“嗯,叫做陈黎,也是个校尉。”
白佑霖仍在发愣,元楹楣继续补充,“我家是青州的,哥哥从军戍边,结识了我夫君,哥哥常托我夫君往家里捎些信与新鲜玩意儿,一来二去,我就嫁了。”
“这么草率?”白佑霖莫名冒出这一句。
“嗯,夫君很有本事,可会赚钱了,又眉目清秀,我一眼就看上他。”
“你是真草率。”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太子消失,虞国内乱,我和夫君流落达鲁,夫君遭达鲁商人报复遇害,剩我一个人,恰巧被骜丹看上了……”
说起来合理,连带她为何在意自己的品阶,为何发疯要来这赤金城,又为何对骜丹的计划了如指掌,都能解释得通。
白佑霖仔细琢磨,“你青州爹娘呢?不是说无家可回?可有远亲?”
“你有没有听过青州陈素年?”元楹楣问道。
白佑霖一听这个名字,忽然像是遭到一记重锤,他犹疑地问,“你是陈素年的女儿?”
元楹楣看见他眼里的震颤,迫不及待想看他的反应,“对,我是陈素年的女儿。”
白佑霖知道这个人,陈素年,前朝一个老将。
那时他和大哥二哥还是平西王手下的兵,平西王蠢蠢欲动,陈素年本已告老还乡,却是临危受命,拖着老骨头驻军于明州。
后来,平西王造反,第一个灭的,就是陈素年的军队。
他带的兵,他杀的人,他砍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