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佑霖差点笑出声,“他要是老鼠,长大了得有老虎那么大!”
虽然看起来小,但这小兽至少有元楹楣巴掌那么大。
“那是什么兽呢?”
白佑霖思考着,“像是猫,猞猁,豹,虎……但这沙漠里应该没有老虎吧。”
这小兽实在太小,难以分辨,且此时呼吸微弱,一动不动,元楹楣越看越难受,“它还能得活吗?”
白佑霖看着她着急得有些委屈的眼,也跟着急起来,将那小兽捧在手心里,看了好半晌,呼吸越来越弱了,看得他直摇头,“活不了。”
元楹楣欲言又止,滴了两滴水在小兽嘴边,嘤嘤呜呜的,“……那怎么办,可它现在还活着……”
白佑霖犯了难,耐心且温柔的给她解释,“陈七,你听我讲,那么小的兽只能喝奶,它现在干瘪成这样,它爹娘定是早就迷了路。但我们都没有奶水,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等到它爹娘回来。”
“它注定要死,死在你手里,你不会难受吗?”
白佑霖说的是个道理。
她知道光喂水解救不了它,但他们又没奶,必死的结局,死在自己手里一定是最难受的,她只能赌它爹娘还会回来,听了白佑霖的话,二人还是踏上了归程。
一路上,元楹楣闷闷不乐。
白佑霖一瞬不瞬盯着她垂落的睫毛,光是看着,便能感受到她极度消沉的心绪,看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没走多一会儿,天色暗了,不远处好似有几只野兽在啃咬食物,白佑霖策马而去,几只鬃狗见人慌忙撤退,但不曾离去,一直在周遭打转。
白佑霖环视一周,见鬃狗们虎视眈眈绕圈,朝他们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元楹楣有点怕鬃狗,毕竟她打不过,忙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怎还挑衅它们……鬃狗都是成群出现,待会儿越来越多……”
说话间,白佑霖已经在那被啃咬的动物尸骸面前停下,坐在马背上,用长刀挑起地上一块碎肉,“看起来像是雪豹。”
元楹楣惊讶不已,“怎么会是雪豹?这里可是沙漠!”
“所以它死了啊,刚才那小崽子应该就是它的崽。”
元楹楣对于问题很执着,得一个一个来,她自顾自地问,“雪豹怎会进入沙漠?如果在此处见到雪豹,那说明接近梁国,可我们走的是饮马川的路,雪豹只生活在寒冷的地方,我只听过瀚海出雪豹,那雪豹四条腿再能跑,也不可能从瀚海跑到莎支……”
白佑霖听她叽叽喳喳分析一通,拿手捏住了她的嘴,将好好一个姑娘捏成了鸭嘴壳,两人在马背上扭做一团,闹得厉害,看得一旁的鬃狗陷入迷茫。
她连吵闹都是好看的,白佑霖就喜欢听她叽叽喳喳说些一本正经的话,但这人经不住逗,逗她两下打不过了,就要翻脸闹脾气,闹赢了又会朝他笑得挑衅,那双柳叶般的眉眼妩媚挑起……
他忽然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一声长长的喟叹,“不闹了……”
“嗯……不闹了……”
“是我昨天走错路,将错就错了。”
这解释让元楹楣匪夷所思,“你能走错路?走错了怎么不折返?现在要是往瀚海去,得多上好几日路程!”
“那挺好啊……”他从喉间溢出话来。
“好什么好……”元楹楣原本生着气,忽然体会到他话中的一丝缠绵,也将她藏好的情绪牵连而出。
他蓦地勒紧了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间,耳鬓厮磨,“陈七,我不想你走,我舍不得你……”
元楹楣长长叹一口气,迅速掐断了情绪,扬起尾音,“哼!一个大男人真腻歪!”
这话击碎了白佑霖的面子,脸上挂不住,却是知道她在逃避,心里酸楚得厉害,也就收了腻歪的心思。
他翻身下马,锃一声拔出了长刀。
身后骤然空去,元楹楣顿时生出了失落感,“你干嘛……”
此时,鬃狗在他们谈话间缓缓围了过来,龇着牙流着口水,面目凶狠。
白佑霖下马的动作挑破的鬃狗敏感的神经,一条鬃狗猛地冲过来,白佑霖二话不说砍过去,好在鬃狗数量不算多,几刀便能结束战斗,他特意留了几只母鬃狗,一把揪住其中一只后颈提起来,仔细观察了下。
元楹楣一会儿怕一会儿不怕的,此刻疑惑不解,“你抓它做什么?”
他挑眉,“给那小崽子找点奶喝。”
没想到他打的竟是这主意,元楹楣还没来得及拒绝,白佑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一路朝方才的方向折返而去。
回到原处时,那奄奄一息的小兽幼崽仍躺在窝里,呼吸更微弱了,白佑霖将它的嘴往母鬃狗面前一凑,“乖,快快喝。”
“它吃了你娘亲,你喝它的奶,正正好!”
元楹楣看得一愣一愣的,又有些好笑,“你把人家鬃狗提来,那鬃狗也有孩子呢,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你也知道啊。”
元楹楣登时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