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听说宣旨结束,装作送茶水往主厅去,恰好听见一句张栩的咆哮。
监斩?监斩谁?能让张栩那么生气的监斩定然不容小觑。
元楹楣默了默,宗室子弟在万春园宫变后接连站出来压制被杀得差不多了,据说当时为了将百官化为己用,所有没有动官员,但经历了几年的清洗,将罪恶昭彰的官员抓进了,留下所谓清流,以示仁德。
那就是唐易之那群人。
元楹楣五味杂陈,从前,她恨透了这群国之巨蠹,就是这批人让本就衰微的虞国彻底散了,今日听到他们要死,竟然有种虞国失庇于民的悲哀……
呸呸呸,唐易之这种罪魁祸首,死八百遍都不为过,只是没死在她手里,实在是不甘心。
张栩的焦躁藏不住了,这是一个可以让白佑霖和萧臻简生嫌隙的关口,她凝神想要细听,却被守卫驱赶,她只好到坝子里晒会儿春光。
张栩的话让白佑霖害怕,他冷声呵斥,“张栩!不能这么说话!”
张栩收敛了一点,但还在气头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文武百官,谁去都比你好!”
程芸则是心情大好,好心劝张栩,“张栩,你这话说得不对,咱们都是为国为民,谁去又有什么不一样?你再这么说话,是会死的!”
她朝张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栩不由冷笑,“才刚给你封了官,就被这点蝇头小利收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程芸怒拍桌案,据理力争,“他们怕咱哥,就让哥去监斩呗!我不明白,为何不能这么做!”
“如果有一天百官之怒滔天而来,陛下承受不住,杀他以安人心呢?”张栩指着白佑霖,对程芸吼,“你真是白眼狼,要不是哥救你这个小乞丐,你活不到今日!”
“你个落九九的窝囊鬼,骂我白眼狼,咱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封官加爵过上好日子,难道要因为怕死就不去做吗?世间怎么会有你这么没骨头的人!”
程芸说着站起身,指着张栩鼻子骂,“我跟你讲,我们这些武将从来不怕死,不像你个书呆子,窝囊!要是有一日陛下要杀我平民愤,我自己把脑袋割了给他送去!”
张栩冷冷笑了,有时候难免惊觉,原来自己是个胆小鬼,可谁又能洒脱地让一个护了自己半生的人去死呢?
他望向白佑霖。
白佑霖思考了一会儿,倒不是对这件事有异议,只是想起昨晚的噩梦,心有余悸。
昨日应下此事,只是听闻杀大奸大恶之人,未曾多想,今日细想,那大奸大恶之人里面,是否人人都该死。
想了好半晌,直至程芸和张栩的争吵停息才回过神来,张栩正望着他。
白佑霖扬唇一笑,“这多大点事儿!不就是监斩嘛!我去谁敢闹!”
张栩冷哼,程芸立马应和,“就是嘛!咱哥才没怕过!为国捐躯才是好将军!”
白佑霖脸色微僵,“也不至于立马就捐躯了。”
程芸闻言也冷哼,“不跟窝囊鬼说话了!丢死人!”
说完,程芸转身跑出房间,张栩满心不服,只幽幽问了一句,“你结那么多仇,珺璟怎么办?三妹怎么办?大姐怎么办?”
白佑霖:“……”
程芸跑出房间,恰好遇到院里晒太阳的元楹楣,原本担忧元楹楣地震调兵的事会影响到自己当官,都没敢跟她说话,这会儿当上了官,自然无所谓了。
她拿圣旨到元楹楣面前晃悠,“陈七!我真当上官了!”
元楹楣虽然昨日就知道了,今日仍是有些心痛,她不敢想,若是让程芸当官的人是自己,程芸该多信赖她啊,死心塌地也不为过,偏偏让萧臻简抢了先!
她欲哭无泪,却也笑着恭贺,“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当官!若立了大功的人当不上,当真是令人寒心!”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能察觉那刻薄的酸味,暗嘲自己小心眼啊。
程芸开心到听不太出来,“我这就去找他们炫耀炫耀!你要陪我去吗?”
元楹楣眼珠子一转,示意程芸她被几个士兵严密看守着,程芸颇为遗憾,不过她心底也没敢完全信任,只拍着她的肩,“待你冤屈洗清,我们再去玩。”
元楹楣笑盈盈点头,目送她离去。
程芸已经被萧臻简收买了,短时间内暂难撼动,她心疼得要死,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张栩倒是可以。
这次的看守最少有两拨人,她仔细观察一番,一拨是萧臻简的人,另一波则是自称镇南王的兵,又为何会扯到镇南王纪南风呢?
不过这群人皆警备至极,拿她当洪水猛兽,自然打听不到消息,关键在于,周知燕的消息要怎么样送进来?
于是她又开始使用惯用伎俩来闹腾,一会要吃糕点,一会儿病得受不了,让周遭的人动起来出了岔子才好找到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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