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佑霖拜托了村正帮忙找人,此处大约几十户人家,每户好几人,若是打着火把找人,应该有很大一片散开的火光。
而此刻,火光却极其聚拢,朝着某个相同的方向聚,也就是说,他们压根没有在找人,而且聚在了一起,且那处不在村正家。
白佑霖望着那团火光,胃间开始抽搐,翻涌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痛感,他仰头闭眼屏息一瞬,两息后,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张栩还在屋里着急地等,周知燕也正好回来汇合,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未见其人,便觉有一股杀意扑面而来,紧接着白佑霖一步步踏进了屋,沉默的气息让他杀意更重几分,他不发一言,径直走到角落取刀,而后依旧沉默着往外走。
两人见他这模样,诧异又着急,周知燕急吼吼追上去,“找到公主没?”
张栩更了解他,着急和愤怒全然不同,他忙拦在白佑霖面前,握住了他的刀柄,抬眸时正要劝他时,那爬满红血丝的眼,让张栩的心颤抖两下,可他必须得劝,“哥,冷静点,跟我说说。”
白佑霖靠那股气维持着动作,想起村民瞧自己的眼光,起初只以为是恐惧,现在回想,或许他们知道点什么,却瞒而不报。
气怒的同时,无数种猜想在脑子里发疯,是意外还是被人哪家男人拖进了屋,或真掉进了谁家的水塘,他不敢想。
白佑霖没有解释更多,简短道一句,“跟上。”
村里人正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说个没完,“现在事情败露该如何?我早说不能信那女子的话!”
“你真是个马后炮!人家那姑娘要是真能帮我们呢?”
“别吵了,现在要怎么办?”
村正知道这个事,全村人年年耕种,入不敷出,他本是想护住白佑霖家的坟和老房子,可以让这大人物帮一帮乡亲们,但是多年以来那孙岩石都说是为白佑霖买地,自然而然没人相信了,于是才想出绑架威胁的事。
但是这些人绑了人,没经过全村人商量,就将那女子送到了县衙,导致暴露计划,这对于全村人来说,是灭顶之灾啊!
毕竟谁没听过白佑霖一个人屠杀了整个皇族,天下都改了名儿,更有甚者,说他吃人头,喝人血,性情残暴,毫无人性。
众人正焦灼不已,破庙老旧的门砰一声被踢开,白佑霖提着一把半人长的刀立在门前,闪烁的火把,高大的身躯让人看不清脸,只觉凶神恶煞,杀气凛然,村民们一时喉咙发紧,不敢出声。
白佑霖看他们一副密谋的样,顿觉怒火中烧,立马拿刀指着一众人等,“说!人呢!不说清楚全杀了!”
一副土匪的模样,这一招抢钱也是好使的,正经百姓经不住这么吓,面面相觑,瑟瑟发抖,缩成一团指望着谁能出头。
村正没法子,哆哆嗦嗦站出来,颤巍巍道,“侯爷……事情是有起因的。”
白佑霖一听这话心烧得更慌,他们果然知道,什么也顾不上,直拿刀尖儿抵上了村正胸口,“只说人在哪儿,是否活着?!”
声音浑厚带着压迫的怒意,村正一时被吓得腿软,脑子当时便无法反应,颤声道,“活、活着……在县衙……”
得到肯定的答案啊,白佑霖连一个眼神也没留下,立马收刀转身就走,边走边对张栩吩咐,“你们留下来盘问。”
周知燕挂心元楹楣,想随白佑霖一道走,却被张栩拉住了,“你走了我哪打得过!”
周知燕虽不想听白佑霖吩咐,可张栩实在拽得太紧,一想白佑霖刚才着急的模样不似装的,半推半就便留下来同张栩一起盘问。
村落是在山上,道路崎岖,找人本身已经折腾到了大半夜,夜里马儿不好走,白佑霖虽然想弃马而行,却想着下山后还有一大截路,只好下马牵着马儿走。
这一趟走得心急如焚,即便如此,抵达县衙时天已濛濛亮。
元楹楣被送来时并未高调宣扬,县令想着这事关于白佑霖,也不会昭告天下,以至于白佑霖到时,看守的人并不知道元楹楣在县衙里面,白佑霖直接提刀闯进去。
元楹楣此刻正在屋里仔细盘问,正在紧张处,白佑霖破门而入,看到人好端端坐在那儿时,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重重落了地。
太重了,重到心尖抽搐着痛,悔不当初,他就不该说那难听的话。
他刚想开口,急也好,骂也好,话到了嘴边,却被元楹楣挥挥手制止了,她万分淡定的对白佑霖讲,“你先出去,我问完再叫你。”
“你……”
“出去嘛!”她甚至有些不耐。
白佑霖管她呢,人活着就行,他以后什么都不奢望了,她要星星就要星星,要月亮就要月亮,再惹她一回自己就是猪!
他坐在门前百无聊赖地等,等得出神,屋里偶尔能传来她的声线,每一声都听得出神,有时候真有点恨她,恨她那样自我,恨她非要跟着自己,扰得自己心神不宁。
天大亮了,县衙人来来往往,忙忙碌碌了许久,大抵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
元楹楣这时候才推门而出,太阳光照在脸上时,一整夜的疲累忽然涌上来,背也僵的厉害,止不住用力伸了个懒腰。
白佑霖抱着刀在一旁静静瞧她,发丝儿乱了,脸上有一点脏污,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一整夜为她忐忑不已的心,在此刻得到了慰藉。
元楹楣察觉到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神又怪又黏着,不禁嗔道,“看我干嘛?”
白佑霖也不知哪里来的慌乱,让他躲避她的视线,望着某处呆滞地答,“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