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落水狗 > 第1章 葬礼

第1章 葬礼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颅骨:枕骨鳞部近“枕外隆凸”下方,见一细小骨穿孔。穿孔内径约1.6毫米,边缘锐利光滑,未见放射状骨折线。颅骨整体无其他骨折。

硬脑膜:对应骨穿孔处有一刺破口。

脑组织:

大体观:脑重1380克,脑回饱满,脑沟清晰,双侧对称。小脑及脑干外观完整。

穿刺道:经固定后,沿穿刺轨迹(穿刺道B)解剖。该通道始自硬脑膜破口,斜向前上、略向左,贯穿右侧小脑半球上部皮质及深部白质,经小脑幕进入颅中窝后部,贯穿脑桥被盖部(经脑桥网状结构及邻近呼吸心跳中枢),尖端止于中脑导水管后方。

穿刺道特点:通道直径约1.8毫米,笔直,腔内见少量出血及坏死脑组织。周围约3-5毫米范围内脑组织呈暗红色(挫伤出血带)。脑桥及延髓上段损伤最为广泛、严重。

血管:基底动脉、椎动脉及其主要分支未见破裂或血栓。Willis环完整。

其他:大脑半球、丘脑、小脑其余部分、延髓下部及脊髓上端未见结构性病变。

其他体腔及器官:

胸腔:双侧胸腔无积液,胸膜光滑。双肺呈暗红色,质地柔软,切面见血性泡沫液溢出。心脏重260克,各结构未见异常。

腹腔:各脏器位置正常,无积液。肝、脾、胰、肾、肾上腺、胃肠等大小、形态、色泽正常,切面未见明显病变。

盆腔:子宫及双侧附件大小形态正常,无妊娠迹象或占位性病变。

肌肉骨骼系统:无异常。

四、辅助检查

毒物药物筛查:血液、尿液及胃内容物常见毒物(酒精、一氧化碳、常见农药、镇静催眠药、毒品等)筛查均为阴性。

组织病理学检查:

脑(穿刺道及周围):镜下见中央为贯通性坏死区,伴红细胞及中性粒细胞浸润。周围脑组织水肿,神经元嗜酸性变,轴索肿胀。脑桥及延髓生命中枢区域神经元广泛急性坏死。

心、肺、肝、肾等:各器官组织学结构正常,未见慢性病变或急性炎症。

致伤物推断:根据入口特征、骨穿孔形态及穿刺道特点,判断致伤物为直径约1.5-1.8毫米、尖端锐利、长度超过10厘米、具有足够硬度的细长圆柱状金属刺器)。

五、分析说明

损伤机制:细长锐器以较大动能自枕部经颅后窝刺入颅腔,路径精确破坏脑干关键区域。

死亡机制:脑干(尤其脑桥和延髓上段)即刻、严重结构性破坏,导致呼吸中枢衰竭、心血管中枢紊乱及意识瞬时丧失,数秒至数十秒内即可引起不可逆全脑功能丧失及全身循环衰竭。

死亡性质:暴力性死亡(他杀或自杀待定)。根据损伤部位(自身难以触及和发力的枕部)及损伤精准性,需结合现场勘查和案件调查综合判断。

其他因素:死者各器官发育良好,无可致猝死的自然性疾病。毒理学检测未发现中毒迹象。

六、结论

直接死因:脑干贯通性刺创,继发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

致伤物:细长、尖锐的金属针状物。

死亡方式:待确定(建议由侦查机关根据完整案情判断)。

主检法医师(签名):____________________

(机构盖章)

日期:XXXX年XX月XX日

锐器所伤。

亚提拉的头也幻痛起来。

预计死亡时间,凶器,死因和印象中的情节设定过于吻合……一种熟悉的触感裹挟着不祥的预感攀上脊背。亚提拉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即使只是推断也足以让人恐惧。亚提拉不想谈论日心说。

塔德拉的父母透露,女儿并未火化,也未签署捐赠器官协议,不存在本地特色的后背金属中毒自杀的非自然死亡。法医也是专业大拿,极具权威性。那么她唯一能验证某些猜测的方法,只有掘墓验尸,探查遗体上是否残留特殊的“念”。

拜托了,给点线索吧。

利用自身特质发开观测类念能力后,亚提拉看得清每个人身上的念的公式和颜色。

每个活体生物都有气和念,只有小部分群体可以主观且有效控制念和气的流动,外显为超能力。气就像每个人都携带的能量核,念能力者则是搭建了精密的转化器。

亚提拉生平第一次掘墓,努力在猎人世界当了这么久的世俗意义上的好人,终于是干上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调查此事必须夜深人静时进行,避开所有监控和人流。动用不人道手段,知情者越少越好。

对不起,塔德拉。要打扰你安眠了。

也对不起二老。

亚提拉跪在墓碑前。塔德拉的父母静立片刻,默默离去。她带来新鲜的百合,将墓碑细细擦拭,摆上水果和糖果。往事如走马灯般掠过脑海,她终于伏在冰冷的墓碑上,想象自己被塔德拉拥抱着,泣不成声。

塔德拉,你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死掉?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不是说好离别的时候要好好道别吗?

你说生命是有重量的,我们要像树一样扎根。

可是生命好轻,风一吹就飘走了。说好要一起做最酷的游戏,看最美的风景,等着我亲口告诉你所有秘密……不是吗?

是你教会我何为真正的关爱,是你让我感知人心的温度,是你驱散我悲观的迷雾,是你让我可以在这边成为“人”。

没等到我报完恩,你那么着急就跑了。

渴望死亡的我仍在呼吸,向往未来的你却失去了明天。

你说不要害怕分离,因为对方改变你的那部分,会继续陪着你走下去。可你现在把我的一部分也带走了。我又变回了残次品。塔德拉,你要负责,你不许死。

亚提拉是因你而存在的。你死了,这世上便再无亚提拉。

如果有复活死人的办法就好了。

亚提拉起身,甩了甩发麻的手脚,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坚决。

地下一定很冷吧。

原谅我不能陪你,因为那样……才是对你真正的背叛。你的游戏想传达的内核,我会传递下去。我会把它继续做完,完成你的遗愿。我来成为你的遗书。

至于凶手,她会让其付出代价,最好下去道完歉再下地狱。

“让我……稍微打扰你一下。”

在白虎不赞同的目光中,亚提拉开始掘土。没有用念能力,徒手在地上挖。白虎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伸手帮忙。

棺木下是日夜思念的脸庞,冰冷、僵硬。尸斑取代了雀斑,那双明亮的翠绿眼睛再也不会睁开,那温暖的手再也不会笑着抚摸她的头。秀丽的长发随着生命的逝去,颜色变得黯淡,变浅了。

法医解剖地很细致,细致到将尸身切得面目全非,只为寻找真正的死因,也像她一般不愿放过任何线索。尸块难以组装回去,全是缝合线,勉强看得出逝者先前是个人。入殓师在这样的躯体上化妆,尽可能遮盖惨状。亚提拉都快认不出来了。

亚提拉拆开头上的缝合线,轻轻掰开,俯身细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之处。白虎静静协助,事后重新缝合,给予逝者最后的体面。

逝者身上的气跟随着主体的生命一同散去,都是塔德拉,冷掉的塔德拉完全没有以往的颜色。

唯一残留的只有致命伤口处的念,凶器留下的念。

雨还在下,亚提拉的心和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

绿色的念,如果把她心中那位人选的念剔除掉黑色的恶意,就是这般颜色。就像塔德拉眼睛的颜色。

其实并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有这种颜色的念的人很多。她的观测也有局限性,只有亲眼注视活的主体进行一定程度的运作,才能在其身上观察到独特的念的DNA——本质的公式和性质。

脱离了主体的念就像弹壳,只能知道其大致型号,不能知道是由哪把枪射出来的。甚至比弹壳上的钢印更模糊,无法比对“弹痕”。

如果再加上特殊的凶器,特殊的死因,特殊的死亡时间和特殊的致命伤口呢?这么多巧合总可以盖棺定论了吧。

经过脑内的数次推理验证后,答案呼之欲出。再算上刻板印象,亚提拉几乎可以确定犯罪嫌疑人人选八九不离十。

凶手,果然是“那个家伙”。一个塔德拉全家即使动用关系都无法撼动的存在。通缉令不过是空中楼阁,报仇无门,甚至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亚提拉进退两难,目前的阅历还不足以给出电车难题的完美答案。即使扔掉大脑,她也倾听不了自己的心。

她承过双方的恩惠,无论站在那边她都会陷入无义的境地。如果假装无事发生太畜生,斩草除根又失信。

亚提拉将土盖回去,亲吻了潮湿的土壤,和塔德拉告别。她现在要多待一会,多和塔德拉说说话,她以后不敢来了。

雨水浸透了百合花瓣,也浸透了亚提拉跪在墓前的膝盖。寒冷从泥土深处向上蔓延,与她体内另一种虚无的寒冷里应外合——那是贤者之石消失后,在她的灵魂上凿开的空洞。

老魔王的话语在亚提拉脑中回荡,像是在刮亚提拉的骨头。

“你也会像我一样,失去一切。这就是你身为魔王最后的命运。”

“继续在舞台上挣扎吧,然后被命运的齿轮碾过去。”

她并不想步魔王后尘,她想退出魔王轮回。

塔德拉的死是意外,也是冲她而来的一场阴毒的定点清除。她珍视的会被夺走,这是世界向她背负的罪孽所征收的残酷利息。由不得她,就因为她是“魔王”。

亚提拉念念不舍地轻抚墓碑上塔德拉的名字,指尖传来粗糙的感觉,和冰冷光滑的贤者之石触感不一样。

贤者之石的消失带走她的未来,宣告革命的失败;墓碑的出现熄灭对过去的念想,判处心灵的死刑。雨奏响着安魂曲,二人的葬礼有一位永远不得安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