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抹布跳起来,一拳砸进地面——赤手空拳便将地板击碎了。
好吧,不是绣花枕头,还是有点东西的。一惊一乍,是要吓死谁啊!
破抹布假装毫不经意、实则刻意地摆了个pose——动作都是精心设计的,露出他背后十二只脚的蜘蛛刺青。
“哟呵,装货。”
破抹布就是个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冒牌货,借着幻影旅团的名号威慑他者。
你完了。装逼会被揍的你知道吗?你捏的不是软柿子,你惹到核弹了!
自求多福吧。
“怎么?害怕得说不出话了?我是旅团中四大天王之一的喳唬!”
这个破抹布确实如同名字一般咋呼,还在这儿发表遗言呢……一直贴脸开大,一直挑衅。
“刚才那招是见面礼。”
“想认输的话就趁现在……趁我还没发火之前……”
蠢大块头啊,倒是你快逃啊——趁酷拉皮卡还没发火之前赶快认输。
好吧,好像已经晚了……
酷拉皮卡小小的身躯,大大的能量——单手便将破抹布的头拧下来,砸进地板里。
之前亚提拉觉得这都是漫画艺术夸张,亲眼见识后,胆寒了,后怕了,腿软了。看似文弱的酷拉皮卡实则是火爆小辣椒。
也许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她是这群人中□□最弱的,连桶装水都搬不起。她之前哪来的胆子讹西索啊?
虽说有念能力,但完全是脆皮法师——血条估计全拿去补蓝条了。蓝条戳人脸上,血条却要拿放大镜找……
“等等……等等!我知道了!我输——”
破抹布认输认晚了。亚提拉意识到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也晚了。
酷拉皮卡的眼睛真的如血一般赤红,比朱雀的还红上几分——不愧是七大美色之一。亚提拉看呆了,好想拍照吸色,搞个调色盘,以后按色号选布匹给朱雀做衣裳——红色衬祂。
“给你……三个忠告。”
“第一,真正的幻影旅团标记,蜘蛛上刺有团员编号。”
“第二,他们不会费脑子去记杀了多少人。”
“第三,别再提起‘幻影旅团’这个名字。否则,我会杀了你!”
酷拉皮卡冷静的言语下藏着愠怒。激得雷欧力愣住了,刺得亚提拉心痛。
国破家亡,血海深仇。酷拉皮卡的民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是活化石,是活着的遗书。
如果他也陨落,那除了黑市上流通的眼球藏品,窟卢塔族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具有生命力的火红眼,美丽的民谣,精巧的纺织物,传承的文化——全断了。
历史可能只会用轻飘飘的一句话揭过去……又或许压根没有。
一个民族就这样被列强屠杀,财富就这样被掠夺。
太恨了。亚提拉也跟着恨起来,恨得怒火中烧。
幻影旅团就是强盗,是贼。
自古以来,“贼”就不是什么好词。他们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他们再怎么有悲惨的过去,亚提拉也绝不同情,绝不姑息这样的行径。在她看来,幻影旅团就是一群刁民,一群孬种——有点能力就横得不行的草包。冤有头债有主,牵连无辜算什么?做的都是烧杀抢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本质就是欺软怕硬,贪婪又双标。
“酷拉皮卡,你没事吧?”雷欧力略显局促。
“嗯,我没受伤。”酷拉皮卡的瞳色变回来了。
“不是啦,我是说——我现在能靠近你吗?”雷欧力探头弯腰,查看酷拉皮卡的眼睛。
“虽然心里清楚……这个人只是纸老虎。”酷拉皮卡没有直接回应雷欧力,“我的理性也告诉我,他的刺青是假的。”
“但是,一看到那只蜘蛛,眼前就一片通红。”酷拉皮卡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型,“我连看到普通的蜘蛛……都会血液沸腾,失去理智!”
酷拉皮卡坐在地上,身周萦绕着低气压,红色与蓝色的光晕交缠——大概余怒未消,又因追忆同胞而尽显哀伤。
“呵呵,这证明我心中的怒火仍未熄灭……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瞧见酷拉皮卡这么痛苦还要自我开导,亚提拉将内心翻涌的共情咽下,把情绪藏在镜片之后。
雷欧力和小杰小声商量着,以后尽量别让酷拉皮卡看到蜘蛛。
破抹布脑袋开花地倒在那儿——是不是死了?
胜负已分。如果按亚提拉预测的,对面派个智斗型选手,或许还能扳回一局。不过那种事情还是没发生的好。
“对了酷拉皮卡,刚刚看见你眼睛变红了。我想问——你眼中的景象也会跟随虹膜颜色变化,在脑内投射成红色吗?会不会影响视线啊?”
亚提拉问了一个无厘头的电波问题。
“那倒不会。只是虹膜而已。”酷拉皮卡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有人会好奇这个——该说她是超凡脱俗,还是脑子缺根筋呢?他的情绪洪流被莫名其妙所拦截,便也从低气压状态中走了出来。
虽然不太礼貌,但亚提拉确实很想知道详细设定——还是向本人求证最快。
“哦哦这样。原来不会啊。”亚提拉有点遗憾——怎么漫画世界也这么遵循医学科学?就不可以设计得玛丽苏一点吗?
“你在遗憾什么啊。”酷拉皮卡感到无奈,还有一丝心累。这个社会化程度……这孩子该不会真的是外星人吧?
“这就赢了?我都还没玩够呢。”奇犽双手抱在后脑勺,瞧着擂台上半死不活的那位,嘟囔着。
“嗯,或许后面有比较有意思的关卡?”亚提拉安慰道。
她表面为奇犽惋惜,心里乐开了花——只剩下庆幸。
奇犽没能上场真是太好了。要是直面黑虎掏心、捏爆心脏,她又要理智检定了,也不知以后该怎么面对奇犽。孩子没当面干,就当做没这回事——没有事实甩到脸上,她会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理暗示奇犽不是大坏蛋,还是个好孩子。
她就这么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好啦!五局三胜!赶快把那家伙抬走,让我们通行!”雷欧力指着地上那摊。
“嘿嘿,可惜不行。”戏谑的女声从对面的兜帽里传出来,“因为……胜负未分。”
“胜负未分?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应该全部结束了吗?
对哦,亚提拉想起来了——好像还有个孬种装死环节。刚刚那个人认输的句子都还没说全,就被薄纱了。目前的情况还在破抹布指定的规则内——“除非对手认输或者死亡,否则便要继续决斗”。
“他还活着,并且没有认输。”女声尽显从容——应该是串通好的,要继续拖延时间。
“哼,强词夺理。”雷欧力愤愤不平,双手叉腰,“酷拉皮卡,你去结果了那家伙吧。”
“我拒绝。胜负已分。”酷拉皮卡有自己的坚持,“对手已经丧失斗志,我便不能再出手攻击。更何况他也已经昏迷了,我不能趁人之危。”
“开什么玩笑,你究竟想怎样?”雷欧力不理解酷拉皮卡为什么这么讲武德。
“顺其自然。等她醒来,自然会告诉我们答案。”大概是酷拉皮卡的文人风骨吧,“我不会再出手了。”
反正亚提拉对这种人不会讲什么武德——对面就是欺负酷拉皮卡文明人,念过书,有原则。
“万一那群人串通好的,那位是在扮演昏迷呢?”亚提拉开始翻“乾坤袋”,“胜负已分,大局已定。他们肯定会想再拖延一点时间。”
“你不想动手的话,我可以帮你。你还没杀过人吧?”奇犽走到靠在墙上席地而坐的酷拉皮卡面前,环抱手臂下巴一抬。“害怕吗?”
这只猫估计憋坏了,手痒痒呢……
亚提拉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飞艇上那两个缺席的考生可能就是奇犽送上路的。天啊,那天晚上她还不要命地去搭讪了,还觉得自己关心小孩人怪好的咧……
心情复杂。
关于漫画剧情,她确实记不清细节,本来也是念书的时候走马观花看的。
“我没想过是否害怕。但是这是一对一的决斗,别人无权干预。”酷拉皮卡毫不留情面地呛了回去,划清界限。
“可这毕竟是团队行动,不能一意孤行!”
“你也要为别人考虑吧?”
奇犽和雷欧力轮番上阵,试图说服酷拉皮卡不要那么轴。
“对不起。但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酷拉皮卡坚守原则。
“好,那我们就投票表决吧!同意杀掉那个人按○,不同意的按×。”雷欧力鼓动大家投票给酷拉皮卡施压,但显示器没有反应。
“因为人家不想管我们吧。”小杰回应了雷欧力,好让雷欧力没那么尴尬。真是一个不让话掉到地上的好孩子。
“那我们举手投票!赞成杀掉他的人,举手!”雷欧力率先举手,但没人跟团。
“你们两个叛徒!”雷欧力指指奇犽和亚提拉。
“因为没有意义,既然他心意已决。”奇犽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倒是不赞同杀人。”亚提拉从挎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可以折中一下。”
种花家钟爱折中。她也打算利用一下“拆屋效应”。
“不杀人,但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昏迷,如何?不然真的浪费时间。”亚提拉把玩着小瓶子,“以前我住院的时候,我家里的长辈为了确定我有没有真正睡着、享受优质睡眠,每隔一段时间会掀开我的眼皮,拿手电筒照,观察眼球情况。嗯,眼动情况骗不了人。”
“那不是睡眠剥夺吗?你家里人也这样对你啊……”奇犽多瞧了亚提拉一眼——外星人也要接受酷刑训练?
“嗯。所以我认为这是确认对方是否失去意识的方式。要是对方继续装晕,就可以上手段了。”亚提拉举起不透光的密封小瓶,转动着展示,“我这里有‘痒痒粉’,弄到人身上痒得不得了。不赶紧清洗,会痒得把全身皮肤抓烂。浑身瘙痒难耐,他应该也演不下去吧?要是还能忍,这点时间算他有骨气,自己赚的。”
白虎牌轮椅在亚提拉提出计谋时,给她推背感——表达不满。鞭尸以及欺凌无力反手之人,实在太不正直了。白虎心里愁啊,亚提拉这小丫头是个魔丸。
“亚提拉,你……”酷拉皮卡被亚提拉的雷霆发言炸裂到了。这小姑娘长得这么乖,狡诈程度已超乎他想象。明明看着就是个文静书生模样,社会化程度也不高。
“嗯,对,折中。我是认可你不杀人原则的,我尊重你。但我们也要做出相应举措,不要陷入被动的局面,不让他有机会骗我们,好不好?”亚提拉把小瓶子递出去。明明瓶身只染上了手心的温度,酷拉皮卡却觉得烫得惊人。
他有点相信亚提拉说自己是外星人不是玩笑了——这小丫头如此没有人性,简直不是人!
“嘿嘿,我当你默认啦。”亚提拉双手合十,吐吐舌头,一副人畜无害的俏皮样,出的却都是毒计。“抱歉逼迫你选择啦,怪我怪我。可以的话也请你原谅我。”
虽然是为了团队节约时间做的考虑,她也算是请酷拉皮卡去帮忙实行了。既然有求于人,她不介意自己当恶人——反正不可以让酷拉皮卡当坏人。有求于人就不应该让人家陷入道德困境。她是推手,酷拉皮卡是被胁迫的,不会有道德负担。
这是亚提拉总结的一条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