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分方法是最高机密，不能全部公开。”会长大概把自己也逗笑了，找补道，“唔……让我说个大概吧！”

“首先，审查标准可分为三大项。”

“分别是体能分、精神能力分和印象分。”

“体能分由敏感性、柔软度、耐力和人体五感等组成。”

——好吧，这方面亚提拉零分。

“精神能力分由耐力、适应力、判断力和创造力等组成。”

“但这些始终只能作为参考。你们都是晋升最终测试的强者，当然不能只看这些能力。”

“尤其重要的是印象分！”

哦，那不就是卡感觉吗？

那随便你卡。等她拿到猎人证，看你们还怎么管她，还有什么资格评价她。

亚提拉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这不能以先前所列举的各项能力去评估。说具体一点，就是猎人的天资评分。”

“这分数加上各位的意见，再经过详细研究，才做出如此编排。”

哟呵，原来还有群众基础分啊。

亚提拉无聊地吹了吹刘海。

“战斗方式简单明了。可使用武器，无任何规则，能令对手认输的一方为胜！”

“但是，若杀死对手的话，马上出局！”

“此时，剩下的考生将自动合格，测试也就此结束。”

——大概是用来限制西索的。但西索要是把别人搞成残废呢？不管管吗？

亚提拉对西索和猎人考试的安排都充满偏见。

太不合理了！怎么就没有保底机制啊……策划拉出去挨打。

“那么，最后的测试开始！”

“第一回合……半藏对——小杰！”

“我是本场比赛的裁判，马士他。”

登场的是一个身穿西装、眼戴墨镜的考官，看着像收债的。

“嗨！好久不见。”半藏和考官打起了招呼，“你在第四次测试期间，一直尾随我吧？”

“你发现了？”考官也和他唠嗑起来，“当然！”

“在第四次测试中，每个考生都被一个考官跟着吧？”半藏做出推测，“我想其他人也应该都发现了！”

亚提拉回忆了一下——并没有考官存在。除非考官在几公里外，在她“圆”的范围之外。

但如果有考官隔那么远，亚提拉会嫌弃他不敬业——那么远能观察到啥？拿望远镜看吗？

真如半藏所言，每个考生都安排了一个考官跟随的话，那亚提拉更加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猎人协会招生办——眼睁睁看着考生出现意外、失去战力，也见死不救。

这个保护措施聊胜于无。

呵。猎人协会不把人当人，美其名曰“考核”。亚提拉已经懒得喷了。猎人世界就是“动物世界”，全凭上位者的心情。只有需要用到名声的时候，才会做点人事。

亚提拉看酷拉皮卡和奇犽的反应——他们早就意识到有考官。那就怪了，她用“圆”的时候不可能没感知到。在她的“圆”内，一切活物的气都无所遁形。

所以应该是——考官摸鱼去了。

哈哈，摆烂王遇见摆烂考官。

半藏还在喋喋不休地发表见解。亚提拉几乎没听，只觉得噪音烦人。十几年来，她已习得一项技能——左耳进右耳出。除非问到她感兴趣的问题，她才愿意分一点注意力。

“只要令对方说出‘我输了’便算赢吗？”半藏瞥了一眼小杰，“若他昏倒也不数秒，也无时限是吗？”

虽然已被记忆剧透——半藏会认输，小杰会受伤——但亚提拉还是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捏一把汗。

半藏一边看小杰一边说这话，很恐怖啊。

又不是打擂台，你还想咋样？把小杰打死吗？

亚提拉不会给半藏打死小杰的机会。如果他真把小杰打死，等测试结束，她会让白虎解决掉半藏，顺便清算一下猎人协会不负责的考官——体系内有关人士都会被连坐。

一个身形高大的成年人，当着她的面虐待小孩？

那很嚣张了。

她没把握保持理智。稍微想象一下就怒火中烧——她小时候也经常被成年人单方面压着打，那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现在小杰的身影和当年的她重叠。

不管小杰需不需要她撑腰，等她拿到猎人证，私下她会让念兽把半藏修理一顿。

因为小杰是她的朋友了。亚提拉双标，护犊子。半藏，那个光头？啥玩意。

小杰率先起步，想以速度抢占先机。不料半藏更胜一筹，一个手刀把他劈倒在地。

“若是普通决斗，这样胜负已分……”半藏居高临下俯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杰，蹲下来摇晃，“喂！醒醒！蠢蛋！”

小杰大脑缺氧，浑身酥软。脖子处不仅有气管、颈动脉，颈椎也很危险。

“不太舒服吧？被打得晕头转向了！”半藏先给个下马威，好让小杰服软，“你现在知道实力悬殊了吧？还是早点放弃为好！”

小杰吐了吐舌头：“不要！”

放弃就不是小杰了。小杰是“杰大勇”，比在场人都好斗、好胜。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半藏又给了小杰一个大逼斗。

亚提拉看不下去了。她把头转过去，指甲陷进肉里。

“白虎，虽然知道是决斗，但我好生气啊……我能拜托你考试结束后帮忙修理一下半藏吗？”她和白虎商量，“我真的看不下去……高年级霸凌低年级学生，那就找更高年级的搞回去。”

“缇儿……这是他们的决斗，作为外人我不方便插手。”白虎话锋一转，“但是——你现在把小杰当弟弟，对吧？”

“对的。”亚提拉心领神会，“暂时的。”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和小杰称兄道弟，也弄不清是真的为他鸣不平，还是只是应激了想释放攻击欲。于是加了个“暂时”的限定词。

“那家里人被欺负了，我没有不管的道理。他是缇儿的弟弟，欺负他就是欺负你。那我这个家里人，肯定要帮衬点。”

白虎和亚提拉都讲究“师出有名”，现在就给半藏安排了个罪名。

亚提拉狠狠盯着半藏，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恨。

半藏还在持续虐待小杰。

雷欧力已经看不下去了，喊话让小杰认输——医者仁心。当初亚提拉面对刀疤男时，也是雷欧力劝她放弃的。靠谱成年人雅座一位。

酷拉皮卡则和她一样，顾虑太多，没有主动劝诫小杰。他尊重小杰的选择，只会在后面撑腰。

会长好阴险。想出这个损招就为了看斗兽。

小杰都快被半藏打出屁来了，他还在那儿捋胡子。看得亚提拉差点一口气顺不上来。

会长比她多活一百岁，多智近妖。心机方面，亚提拉连会长的尾气都吃不到。她的心眼在会长面前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她只想钻规则漏洞，过得舒坦一点，从未想过害人；会长则是制定规则的人，只为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她在内心深处鄙视特权，更加坚定了以后绝不参与党派政治争斗的决心。她看看同样义愤填膺的酷拉皮卡，想到他后面会在黑鲸号上参与王位继承战，唯有敬意。

亚提拉由对会长气定神闲的冷漠的愤慨，发散到生存哲学——深感猎人世界真的到处都是人精。她这个外星人，就是缺心眼愣头青。比小杰还少了点“直觉”。以后要小心点，别被设局玩死了。

半藏的虐待持续了三小时。

亚提拉看得力竭，太阳穴突突直跳。光是忍耐就已竭尽全力——气脱力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虚脱地靠在白虎牌轮椅上，掏出氧气瓶吸了吸。

最难办的是，半藏身周是蓝色和浅黑色的光晕——没有愤怒，只有轻微的恐惧和哀伤。

其实半藏在这三小时里已经失去斗志了。他只想让小杰快点认输，快点解脱。

比意志力和好胜心，无人能出小杰其右。

“已经打了三个小时……连血都吐不出来了。”纯路人爆库儿都看不下去了。

“你不要太过分啊！他快死了！”最先看不下去的永远是关心小杰的人，“让我代替他做你的对手吧！”

“不忍心看就给我滚开……之后会更残酷的！”半藏瞪了回去。

但亚提拉看得出来——他已经少了几分底气，有点怯战了。

不好意思，亚提拉才不会管你怎么想。等测试结束，该挨的揍逃不掉。

“这是单打独斗的比拼，其他人不得加入。”两位考官围住雷欧力，“如果你强行干预，出局的就是小杰。”

考官有点力气全往考生身上使了，担当却一点都没有。

一群人面兽心的混蛋！真把自己当斗兽场的观众了？

“我没事！雷欧力……这个……不算什么！”小杰颤颤巍巍站起来，整张脸都肿了，“我还可以继续！”

然后又被半藏推倒。

如此反复，直到半藏扭断了小杰的左臂。

亚提拉眼皮抽抽，“很好，白虎也会扭断你的。”

小杰这个硬骨头还是一声不吭，绝不认输。亚提拉都想帮他投降了。

雷欧力气到发抖，酷拉皮卡气到火红眼，亚提拉气到力竭……

半藏殴打小杰，也在殴打小杰亲友团的心。小杰还没认输，所以这惨剧远远没到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