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小苹果~”西索舔着扑克牌。
亚提拉只注意到扑克牌上的口水。脏。嫌弃,等会最好别丢她身上。
“是长虫的烂苹果。”她哽了哽,“我……”
“不可以呦。”西索打断她。
她想起那个天文数字的定金:“先前不是谈好了吗?”
“那是和祂。”西索笑,“不包括你。”
文字游戏。阴险。狡诈。老奸巨猾。
亚提拉把西索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我给不了你期待的拳拳到肉。”亚提拉耸耸肩,“你会失望的。”
“那要品尝了才知道。”西索往前一步。
“我在这边无父无母无妻无儿无女。”她后退一步,“你欺负一个残废,有意思吗?有损你的格调。”
西索眯起眼睛。
“你要是不答应,”他说得很轻,“我就杀了和你有关的其他人。”
亚提拉愣住了。
“你可以逃。”西索继续说,“但被你连累的人呢?”
什么叫被我连累的?
不是我干的为什么推在我身上?
她看着西索,看着他眼里那种笃定的光——他知道她听懂了,他知道这招有用。
和伊尔迷一个德行。动不了本人就动身边的人。杀不了元婴就杀满门,杀到只剩元婴。
亚提拉忽然想起塔德拉。想起自己为什么以贷养贷——怕黑/帮找上门,怕连累那个收留她的姐姐。
西索没有软肋。所以他能一直作死。
巧了,她在猎人世界也没有软肋。真要说有,那也只是她自己选择的、愿意背负的。
而不是被人拿来要挟的。
“好哦,西索先生。”亚提拉笑了,气极反笑那种,“我接受比试。”
“那我们全力以赴,各凭本事。”
“但还是希望您不要把我打得只剩一口气。”她补充,“会见到您也不想见到的东西。”
伊蒂克还在远行,她暂时不想祂被召回来。
她从挎包里掏出电吉他、效果器和音响。
周围的人眼睛都直了。
“怎么掏出来的?”
“这不合理。”
西索没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摆弄设备。
亚提拉调好音,掏出拨片,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她一扫弦。
——准确地说,她同时做了三件事:扫弦、发动“圆”、把一部分意识交给朱雀保管。
后者是她最近开发的新技能。注意力涣散是天生的毛病,但在进入心流状态之前,她可以把部分大脑功能区“外包”给朱雀,共同管理,提升效率和精度。
她把自己想象成电极两端,朱雀是滑动变阻器。
开始演奏。
急速的摇滚乐倾泻而出。她的手指上没有茧子,但丝毫不影响发挥。
演奏只是障眼法,她就是需要别人把她的法术和演奏联系在一起。真到了紧要关头她还能出其不意阴一把,为了隐瞒这个她日后也需要一直扮演下去。
西索没有动。
他在观察。
亚提拉知道他在观察。这是她要的。让他试探,让他出手,让他把所有技能都亮出来。现在他在她的“圆”里,她可以收集到更多情报。
西索甩出扑克牌。
牌飞到半空,忽然拐了个弯,从另一个方向朝他飞去。西索眉头一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伸缩自如的爱”没有断,只是被某种力量扭曲了路径。中间有一段他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念去了哪里,直到扑克重新出现。
他又换了几种手法。没用。
亚提拉闭着眼睛演奏,“圆”覆盖全场。她的防御像水一样——被切开,愈合,切开,愈合。什么都没发生。
十分钟过去。
西索有点烦了。
亚提拉也有点烦了。
她还没看清楚他的“组成”。一层一层剥不完,剥完还有,剥完还有。隔着防御接触不到本质,这样下去耗到明天也没结果。
得改变策略。
卸掉防御,只使用最基础的“缠”,还得打薄以免影响传导功率。
让他攻击。让他接触。让他的念碰到自己——然后,顺着那根线,把她的念送过去。
风险很高。可能会痛,可能会受伤。
但死不了。
同一时间,西索也改变了战术。
他厌倦了单调的攻防,决定直接切断那根烦人的线——那根连接电吉他和音响的线。他注意到亚提拉对其他攻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对音波的保护滴水不漏。
那就切断源头。
扑克牌飞出去,精准地切断了连接线。
同一瞬间,更多的牌朝亚提拉飞去。
亚提拉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轨迹,让扑克避开要害——其他地方无所谓。几张牌擦过她的耳朵和手臂,钉在她身后的地板上。
血溅出来。
也是同一瞬间,她把“念”想象成电流,顺着西索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伸缩自如的爱”流过去,流进他体内。
那一丝念跟着他体内的流通纹路走了一圈。亲自触碰到了每一个节点。收集到了最直观的数据。
她终于看清了西索的“组成”和运行程序了,她好心地为其挑选了最适合的“化学反应”。
然后启动了“枯萎术”。
西索的念消失了。
扑克牌从半空坠落。
全场寂静。
亚提拉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撑着地面。血从指缝渗出来。她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疼是真的疼。
排异反应比预想的剧烈。刚刚拟态成西索性质的“念”回到体内,正在被缓慢消化。这个过程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说不出的难受。
但她勾起嘴角。
值了。
西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或许在想刚才发生了什么,或许在想这怎么可能,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宕机了。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大家只是屏息凝神看着这两个神神叨叨的神人。
良久,亚提拉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西索,西索也看着她。
“承让。”她说,“还要继续打吗?”
“可惜我已经拔掉了你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