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哪位能人义士愿意进去当卧底?”亚提拉搓搓手掌,一脸奸商样——依她看,雷欧力这个准会长就很适合。有底线有原则有稳定的价值观,刚好学医会逐渐冷血麻木丧失人性,就当提前脱敏治疗好了。
“喂喂喂,别把我们当立本人整啊……”雷欧力感受到她热切的视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只是在酷拉皮卡和旋律联手审问亚提拉时站到了“干正事”的那边,不至于被记恨上吧?不是说好等他学成归来,一起造福社会吗?
“那很遗憾了,主包只能自己上了。”亚提拉暗暗握拳。
“综上所述,我认为‘魔王’可以从‘知更鸟’教会切入。”
“好啦,到你们了。旋律小姐,我需要你关于《黑暗奏鸣曲》的情报。麻烦您回忆一下那段痛苦的记忆,也是形势所困,还望海涵。”亚提拉睚眦必报——刚刚被酷拉皮卡和旋律联手施压,现在才反应过来。既然对方来者不善,她也不用懦弱地受委屈。
互剖心理创伤、相互伤害,才算得上公平。捉弄完旋律就轮到酷拉皮卡,她一个都不会放过。想到她之后要干什么,她就憋不住坏笑。
小杰和奇犽除外。
小杰是因为极度信任所有同伴所以不插手。虽然他的沉默也给了她无形的“孤立无援”之感——但这正是小杰的魅力。
奇犽虽然老是呛她,却是唯一偏袒她的。或许是因为有过前科良心发现,亦或是为了趁机套取更多情报。君子论迹不论心的话,她在此事上确实该感谢奇犽。他至少做了最基础的辩护:“异常不等于敌对。”
她像老实人找了个厉害闺蜜,社交时反应不过来,就躲在伶牙俐齿的闺蜜身后“对啊对啊”。
“这……”旋律皱起眉,面色痛苦。但亚提拉不打算放过她。都是为了自身利益和情报,没理由只有她承受痛苦和猜忌。她可以接受任何不双标的严苛待遇——如果对手对自己同样狠辣,她只会心生敬意。
“亚提拉……”雷欧力小声扯了扯她的卫衣,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在这里碍事。”她已经被对情报的渴望蒙蔽了双眼。如果旋律没有相应的能力,那她们只会是债务关系;等她解决完《黑暗奏鸣曲》,两人两清。如果旋律有能力有价值,那她们可以合作。
她不在意旋律从哪来到哪去,不在意她的属性如何。她不是来建立亲密关系的,只想达成愉快的合作。如果不行,她就另辟蹊径。目前情报上她有优势——应该是别人来求她才对。
明明维护旋律的情绪能更方便地达成合作,但她偏要坏心眼地让她也难受一下。对事不对人,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还能当队友就当队友,当不了就各取所需——反正她最在意的“初遇”已经被毁了,之后就随心而为。
她的“雏鸟情节”致使其只会无条件袒护初次救下自己、向自己释放善意的人,以及摆脱不了的血缘关系。
纵使旋律算是她看漫画时的推,承载了她恋姐癖和渴望被温柔对待的心理投射,初次的剑拔弩张只会导向陌生人关系——她渴望的善意、包容和体贴是得不到的。那就当陌生人。谁会想去了解一个陌生人呢?
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和旋律一生的创伤——“魔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正如奇犽所言,又不是她写的曲子,又不是她演奏的,又不是她猎奇心理坑害了队友。是旋律的朋友演奏的,是旋律的猎奇心理发作。说到底,能拿到《黑暗奏鸣曲》的能是什么好鸟。别给她整那套“瘾君子也是受害者”的辩白。
她理解旋律的一切行为动机,也欣赏她对敌人毫不心慈手软,也感动她对同伴的信任。最遗憾的是,在命运的舞台上,她的角色定位是仇恨承担者——她是“魔王”。旋律也不是她需要保护的弱势群体,她是杰出的音乐猎人。所以她这么做,也不算违背理念。
亚提拉有些委屈——大概是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因为窝囊无能受的委屈。全部的记忆回来后,具备一定心智复盘,她也意识到很多苦没必要吃。往后她对待他人的态度,将根据他人对她的态度来调整。
“传说它是由魔王创作的独奏曲,一共有四首,分别由钢琴、小提琴、长笛、竖琴演奏。”
“一旦有人类演奏或聆听,就会有可怕的灾难发生。”
这些情报她在漫画里就看过了:“哇,这么多乐器,全才啊。”
在受害者面前夸赞“魔王”的才能,实属不妥。她的情商堪忧,堪比一只草履虫。没那么聪明。
不过真的全是独奏吗?她更喜欢合奏,也喜欢数字游戏。独奏太孤单了,合奏交相辉映岂不是更好?如果全是独奏,魔王一个人就可以演奏。一个人出生,一个人生活,然后一个人去死——懂了,魔王没有可以一起演奏乐章的朋友。
“我当时听的是长笛独奏曲,只听了一个乐章,身体就变成了这样。”
“演奏的那个朋友已经死了,全身都变成了这样……”
“他曾经保证‘绝对不会演奏’,知道那个乐章的人才教了他一个乐章。”
“嗯嗯,一般这种保证可以当放屁。教他的人也有连带责任。”亚提拉托着腮,声音冷得不像在听一个人的痛苦,更像在听《故事会》。
“就有现成的例子证明乐曲不会失传,且有人习得甚至演奏后没有恶劣影响。”她继续道,“那个人就是乐谱持有者啊,没想过去找他?”
“不知从何找起,朋友已经过世了。”旋律眼底的悲伤转化为坚韧,“我用身体的健康换来了念能力,但我还是想换回我原来的身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又来了。猎人世界特有的口头禅——或者说,墓志铭?怎么大家都这么爱立旗?
“嗯嗯,朋友。”亚提拉嘟囔着,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但嘲讽度拉满,“没告诉你师承何方,但可以违背诺言演奏禁曲,并且拉你垫背吗?”
“亚提拉……”酷拉皮卡出言劝诫。一个个接龙似的,对她的社会化程度很有意见?或许她真该找个师傅学学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就是个伪人,无情鬼演痴情种。
比起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她更适合当登味毒舌判官。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她歪歪头,“我只是疑惑,明知不是好事还要拉上朋友——这到底是朋友还是仇人?是分享还是陷害?”
“我不理解这两者的界限。”
“也是有朋友愿意同甘共苦的。”旋律的话她无法苟同。
“想要和对方一起、信任对方的心情?”小杰是唯一一个没有试图爹味说教、只是解答疑惑的人。这大概就是吸引大家的缘由——他所言的“朋友”,也成了奇犽追寻的东西。
“哦哦,原来是这样。”亚提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旋律小姐您选择当‘猎人’,是因为这样可以提高找乐谱的效率?”
“是的。”旋律点头。
她不知道旋律放弃朋友那条线索、选择当猎人广撒网,到底是为了引入“音乐猎人”这个设定,还是只是为了给酷拉皮卡配个辅助队友。若是她的话,她招魂也要逼问出情报来——猎人世界不也有灵媒吗?
“虽然旋律小姐坦言不知道,我还是想问——您那位朋友说过什么吗?只言片语也可以。”她不死心,看见一条明晰的线索断掉,很是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