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亚提拉模仿悬疑类综艺里某“定语女王”的胡言乱语,还是被酷拉皮卡听进去了,一字一句放在心上。
他现在有点懂亚提拉了。她本质就是小孩儿——那通辩护本质上就是:“我没做错!你凭什么说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跟你玩了!”
“我不跟你玩了。”酷拉皮卡想象了小豆丁亚提拉怄气,肺泡给他笑炸几个。
整理好思路,熟读儿童心理学及奇犽暗中传递的《奶牛猫使用手册》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的个头比她高不少,但此刻他没有用身高压她——他甚至微微半蹲,让视线和她齐平。
亚提拉觉得又感动又被冒犯——因为她现在没穿增高鞋,不然也不至于被如此关照。
“我谢谢你答应帮我除念。我谢谢你暗中给我情报。我谢谢你真心把我当朋友。但正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我才有义务告诉你——你刚才对旋律说的话,有些是辩护,有些是报复。”
“你怪她投射,你自己也在投射。你投射了一个‘审判者’在她身上,然后用那个审判者的标准来反击她。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苛刻。”
“至于‘废物利用’——”他顿了顿,“我不反对。但我有个条件:怨灵或者说死念处理完之后,你要把研究报告给我一份。我要知道它对你意味着什么。”
“这是我作为当事人的知情权,也是我作为你朋友的底线。”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手给我。我带你去找旋律。她不会道歉,我想你也不会。但你们可以继续合作——因为你们都想帮我,也有共同的目标。你们不是敌人。”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闹脾气?”亚提拉微微蹙眉。酷拉皮卡顿时觉得自己白干了。
“不过很感谢你愿意给我说这些,给我看待事件的另一个角度。”
“是的。我确实在生气——可能我都没意识到,我一直在生气。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会试着改变的,不过不可能承诺了就变完成时了。”
“我是个会小题大做的人。不过你们也没得选,忍着吧。”
亚提拉和酷拉皮卡相视一笑,看似把话说开了实则各怀鬼胎。
明明酷拉皮卡比她还小几岁,在他面前她却像个闹脾气的小学生,然后被长辈教育了。酷拉皮卡每一句都在告诉她:你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她确实有问题——她承认,她事先也发布了免责声明,说她是外星人精神病了。为何还对她有那么高的要求?而她为酷拉皮卡做的所有事,在这一刻都会被情绪系统自动降权为“不值钱的付出”。
旋律拿她当魔王代餐,她拿酷拉皮卡当生母代餐。酷拉皮卡现在就是妈妈的替代品。他站在“外人”那边,用“理性”包装偏心,用“为你好”暗示“你不够好”。
当两方不平衡时,中立就是不中立,中立就是偏袒、偏心、一碗水端不平。
或许在他的认知里,他在做一件对亚提拉最好的事——把她的问题指出来,让她有机会改正。这是他理解的朋友的义务。他在严格执行“对事不对人”——你做得对的地方我认可,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说出来。
酷拉皮卡的标签是“对事不对人”。但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从来都是“对人”的伪装——酷拉皮卡就是针对她这个人,只是找了个好听的说法。
她理性接受酷拉皮卡的善意,感性上又为了他胳膊肘往外拐的行径受伤。在这样一个无措的场面,不完全的忠诚就是绝对不忠诚。
亚提拉释放攻击性的路径就是:先发制人,以牙还牙,绝不让任何人看到我受伤。挨打一下还击十下。要是当时没有能力反击就卧薪尝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勾践未必有她能忍。
亚提拉不高兴也没有当场翻脸。她已经跟旋律闹不愉快了,再跟酷拉皮卡吵,就显得她“果然是个到处咬人的疯子”——这个罪名她不想背。
因为没有念兽引路,旋律只能站在念能力空间的边缘,看着那片无垠的茶园。她听见脚步声靠近,没有回头。
“亚提拉小姐,我不认同你。”她还是抱紧双臂。亚提拉确实故意给她施加了很多压力,令她感到些许窒息。
先前旋律也不是没有过“对方只是个创伤幸存者”的乐观想法——在亚提拉得意洋洋地分享不人道手段后就滤镜破碎了。奇犽可能会觉得她有跳出规则的跳脱,旋律则是恐惧:当强悍的能力由不成熟的人掌控,那种失控造成的结果必然是惨烈的。十几岁的艾伦选择发动地鸣——那心智可能还没有十几岁的魔王转世会如何?
“我知道,在此次事件上我也不认同你。”亚提拉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看着同一片茶园,“不需要相互理解也可以合作共事。我先前的承诺还做数。”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看谁。风吹过茶园,带来茶叶的清香。
没有人道歉。
没有人和解。
只是两个不合拍的人,选择继续同行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