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时曾为民却拦住了她,说这家的男人脾气很差,肯定又是两口子闹矛盾,万一她去敲门打扰了他睡觉,恐怕等她们离开之后女方又会受牵连。
当时叶云清一听这种情况,更准备了解情况警告一下嚣张的男人。
可没等她不顾劝阻敲门,听到门外动静的陶彩霞已经打开了门缝。
那天正逢上玄月,不算饱满的月光铺在压抑的小院内,不足以让叶云清从门缝中看清对方的全貌。
只能听到细微柔弱的女声说自己没事,让她早些回家。
当时叶云清虽有顾虑,可后来也没有再接到相关报案,她本打算在之后走访中再去调查,可后来就遇到了灭门……
她始终没有忘记那个在单薄月色下对自己微笑的女人,却也没料到有天会在审讯室这种地方再见到对方。
“陶彩霞,你说是你婆婆崔唤弟杀了康启程,有什么证据?”
仅仅只是刚走进审讯室,叶云清立即感受到这案子恐怕和陶彩霞脱不了干系。
眼前的女人仍然像之前自己看到她的那晚那么瘦弱,那双眼睛中不该出现在这间屋子的冷静,和眼尾淡淡的笑意,都让叶云清暗暗蹙眉。
她太不懂遮掩了。
不懂遮掩自己丈夫离去的喜悦,不懂遮掩自己参与之后的尽兴。
以及……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笑眸中,叶云清总觉得自己还遗漏了什么。
“小同志你好呀,不好意思了,这么晚还耽误你不能下班。”
陶彩霞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像是很久不见的老友那般轻笑着和她寒暄起来。
叶云清收敛心神,尽量不让更多个人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
“没关系,只要你尽快交代清楚,我们都可以早点下班。”
“交代?”陶彩霞眉毛向上挑去,笑道:“我已经说过了,人是崔唤弟杀的,她看不惯她儿子突然对我好,所以处处找茬,本来是想杀我,可惜杀错了。”
“陶彩霞,根据你婆婆的交代,你们夫妻感情一直很不好,康启程还曾经对你动手,他为什么突然对你好?”
一同参加审问的老贾不带任何感情在本子上记录着。
“这能有什么原因呢……夫妻嘛,谁家不都是床头打架床位和。”
在他紧皱的双眉中,陶彩霞笑意越发明显。
“如果一定有原因,可能是我答应他等过几年不怎么管了,我去乡下给他再生个孩子。”
叶云清看着这家人的基本资料,忍不住打断她的谎话。
“你在几年前生女儿时遇到了危险,在这之后休息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养好身子,也因此错过了转正的机会。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身体状况应该已经不适合生育了。”
陶彩霞尬笑了下,逃开她略带焦急的注视。
“小同志,你还没结婚吧,不知道这日子过起来总是很随意的,那会儿我当然没想过再生,可康启程想要,我是他女人,不就该什么都听他的么?”
如此违心的自我贬低让几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更加重了对她的怀疑。
“陶彩霞!请端正你的态度,说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是崔唤弟杀了他,还说对方想杀的人是你,你都决定再次冒着生命危险生育了,为什么你婆婆还要杀你?难道就因为你丈夫对你比以前更好?”
面对这种漏洞百出的话,一向很少和女犯人拍桌子的老贾也有些忍不住了。
这案子的手段太过残忍,又被那么多职工看到,造成的恶劣影响不必多说。
省局那边都来了命令,让他们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可昨晚这对婆媳全都和康启程在同一空间,经过他们在家中第一现场的勘验,很难推断出当时的行凶人是谁。
崔唤弟的脾气要比儿媳急躁泼辣太多,他们在那边碰了壁,总想从陶彩霞这个年轻女性这边找到突破口。
却没想到陶彩霞说来说去都说是婆婆要害她,结果误杀了自己儿子。
“我都说了很多遍,昨晚我们一家看电视,老东西突然说自己肚子疼去休息了,没多久,她叫我去她那屋,我当时正和启程聊私房话呢,他有些不耐烦就替我去了,谁知一进门就被他妈用榔头打中了。”
陶彩霞不以为然又无奈的神情交替出现,让一直默不作声的叶云清终于尽量刨除掉个人情绪,朗声发问。
“后来呢?你们的院子不大,崔唤弟失手杀了自己儿子应该有很大声音,就算你没听到,后来也肯定知道康启程是怎么被人用针线将工帽缝在头上,又被剜去双眼填满布条,最终被送到纺织厂的吧?”
“不知道。”陶彩霞仍然面色不改地对答如流,“我都说了当时我们快睡着了,后来下了很大的雨,我还以为他和他妈说什么悄悄话准备算计我呢,也就没当回事,今天早晨睡醒了才知道这事。”
“你!”
“贾哥。”叶云清及时拦住脸更黑的老贾,拿出一份法医室新出的报告。
“既然你说这事和你无关,那康启程尸体内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她举起不算清晰的照片,几乎是同一秒,陶彩霞神情忽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