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背影,叶云清无声叹了口气。
旁边给她递水的姜吟也跟着叹问:“你是不是觉得陶彩霞应该不是这种人?”
这种直觉无关此刻在公安局的身份区别,而是同为女性,两人都试图从陶彩霞的表面形象下分析出更多和案情有关的细节。
“我也觉得她的仇恨也许不足以支撑这么多后续的残忍行为。”姜吟冷静判断着,“而且这个所谓的相好,很可能是崔唤弟的诬陷。”
姜吟之前也面对过枕边人动手的案件,最激烈的一起案件,是妻子受不了常年家暴,将酣睡中的丈夫刺了二十多刀。
可这类嫌疑人多数对自己的冲动掩面悔过,要不然就是主动自首。
可陶彩霞却始终不松口,既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还坚持把罪责全部推给婆婆。
公安能想到的蹊跷,她难道想不到吗?
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呢。
只是尽管心存疑惑,在没有实际证据之前,她们再多猜测都完全无用。
*
直到天际擦黑,去调查陶彩霞外遇的甘闯还是迟迟没有消息。
没什么精神的叶云清一时糊涂,都忘了最近不住在胡同,等听到小卖部葛阿姨的唤声才回神。
“小叶你这是遇到啥案子了?这么难解啊?”
趁着电视剧还没开始,葛阿姨把她拉进小卖部,一边吹着风扇,一边给她剥了根雪糕。
“没啥大事。”叶云清吃着最喜欢的棒冰,满脑子还是心流画面中的崔唤弟。
“肯定是老康家那事吧?要我说啊,准是他家祖上作恶太多遭报应喽。”
叶云清面色一凝,急声问道:“葛阿姨你和康启程他家以前有来往?”
“咦!”葛阿姨斜睨她一眼,摇扇子的速度都增快了很多倍,“我才和他家那种神经病没关系呢。”
心热难解的叶云清总算找到了这些天唯一的突破口,又多承包了几根最贵的雪糕,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满脸期待地看着老板。
葛阿姨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一瞧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满是对侦破案子的渴望,顿时有些心软,也顾不得什么电视剧了,调低音量给她讲起来八卦。
老康家男人有问题。
这事在这一片以前也算不上什么机密。
早在康启程爷爷那辈,胡同上下就基本都知道了。
那时他家还没分家搬出去,一家老小挤在胡同的一个院子。
当时谁家都知道,康家的几个儿子,包括老爷子在内个个都喜欢动手,谁家都不愿多和他家来往,尤其禁止自家闺女和他家有联系。
“那会儿我还当兵呢,有次从部队回来探亲,刚进胡同就看到他家有个媳妇儿披头散发跑出来说要跳井。”
提到三四十年前的事,葛阿姨至今记忆犹新,眼睛登时变得比叶云清还亮,眼看那手中的蒲扇能去电视中的武侠片当武器了。
“你说咱再怎么说也是为人民服务的身份,还能让他家这么造次?”
虽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谁也不愿意和这种人家把关系闹太僵,以免引火上身。
“可我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进去指着他家还举着棍子的老三,让他从此改了动手的毛病。”
不过尽管年轻时的葛阿姨以为自己所为能对康家起到威慑,可后来的事实证明,有些人刻进骨髓的恶绝不会因为她的几句劝告就有所改变。
没多久,听说那天跑出去的女人真的投了井,再后来等她复员回来,康家已经分了家卖了房子,各自搬出去住了。
“也就是说,不仅是康启程有动手的毛病,很可能他爸也曾经对崔唤弟动手?”
叶云清着实难掩激动,她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又近了几步。
葛阿姨正把她承包的那批雪糕又放了回去,生怕这孩子吃坏了,给她退钱的功夫冷嗤道:“这哪是有可能啊,那是肯定!崔唤弟是康老四第三个媳妇儿,你想想看,那个年代是什么生活水平,哪个普通老百姓家如果没事能像他这样结三次婚?”
在这一刻,叶云清有种在酷暑正午连着喝下一大瓶汽水的畅快。
这些天所有人都始终把目光放在陶彩霞和崔唤弟身上,大家总想从活着的人身上找线索。
从来没有谁对康启程很多年前去世的父亲康老四有好奇。
如果康老四也真的屡次对崔唤弟动手,那这么多年饱受家暴对待的女人也许心中对家暴行为的仇恨足以超过了爱子之情。
也就是说,那晚婆媳同为凶手的推测不再是她的空想。
正当她为这一发现而无比惊喜时,呼机传来一条来自甘闯的新消息。
「速回,有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