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回家,满院子男女老少全围上来了,比我当了教育局长还隆重,全来问我司秉书是不是因为和我不回家才想不开,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丢人!”
忍了这么多年,白晶唯一还在意的无非就是这点面子了。
她不是没想好万一哪天被人知道了全家都靠她养着,司秉书从来不带钱回家的真相,该怎么朝大家解释。
可千百套说辞默默背了不知多少次,从来也没想过这人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我不过了,这次我说啥也不过了,等他能下床了,我就算推轮椅也要把他推到民政局去,说什么都得把证换了。”
一瓶酒喝完,多少年都没有这么解气的白晶彻底下了决定,不等她琢磨好去哪儿租轮椅,默默听她诉苦的叶云清忽然停下了奋笔疾书。
“白老师,你觉得邱科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云清问的突然,话题的跳跃也有些大。
白晶没什么时间反应,自然道:“他……怎么说呢,他的确是个挺懂事挺好学的孩子,以前老司给他在学校补课,我有时候去找老司,他见了我每次都特别懂礼貌,我听别的老师说,这孩子平时也这样,和同学相处起来也挺好。”
坦白说这么多年白晶虽有怨言,可大多也是单纯对司秉书分不清主次的极端行为,从来没有真的埋怨过那些家境贫寒又勤学上进的孩子们。
特别是对邱科这种全市公认的优秀青年,她更没什么意见。
“那白老师如果按照你的教学经验来看,司老师对邱科和对其他需要资助的同学有什么区别吗?”
可能是叶云清的问题太过尖锐,也可能是她进入查案逻辑后,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总之对面坐在小板凳上的白晶稍愣了片刻才迟疑地给出答案。
“如果是从教学的角度来说,我觉得没什么区别,最多只是关心更多些,这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我在省城的学校也遇到过家人不在身边的尖子生,老师也是人,遇到投缘的难免想要帮一把。”
“不过平心而论,老司对他的关照的确有点太多了,去年有次放假我提前回来没提前打电话,在老司办公室门外听到他打电话,好像是买什么电器,后来这东西当然也没进了我家,也不知道是我听错了,还是最后给了邱科……”
*
带着从白晶那儿得到的所有资料,次日一早,叶云清就去了所里找大家分析。
“郑所,红姐,曾哥,按照你们的经验,司秉书撞单元门这事和邱科有没有关系?”
昨晚送喝醉的白晶回家后,她回去琢磨了一整晚,直到今早还是没想通这两人之间究竟还有什么蹊跷。
“当然有了,你们想想,一个老师他就算再无私,也该有个度啊,可这个司老师呢?按照小叶的分析,很可能邱科家的电脑都是司秉书给他买的,那可是电脑!就算他自己出一部分,按照司老师的收入,怎么不得攒好几年啊。”
夏桂红停下手上的活,认真凑到办公区分析起来。
“按照我干这行二十多年的经验,任何关系都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好,就算是一家人也是如此,何况简单的师生关系呢?我把话放这儿,要不然是邱科救过司老师的命,要不然就是司老师杀人被他看见了,否则这事根本说不通!”
旁边正喝茶的郑兴邦被她慷慨激昂的推断吓得咳了半天,还白白遭了个白眼。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还是打了圆场,毕竟夏桂红多年前离婚独自带大闺女这事早已经不是秘密了。
今天这么激动肯定也带了自身情感,这时候若是拦她几句,他俩又得来场大战。
为了全所的和平,他只能笑眯眯地挪到叶云清和曾为民那边。
“大曾啊,你昨天留在病房问司秉书的情况,有没有问出什么新结果啊?”
正一门心思啃包子的曾为民鼓着腮帮子狠狠摇头,等喝了水顺顺才感慨,“别提了,这司老师好像真把脑子撞出问题了,除了哭什么都不肯说,我还是从小叶她妹妹还有同学那儿又问了点情况。”
在叶云洁和袁崇君看来,一直性格都没什么异常的司老师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行为。
尤其是在现场阻拦的袁崇君,更是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他话都还没说完呢,司老师就丢了菜篮子从自己面前飞了过去,所幸当时不是半夜,否则他都要连夜去找神婆了。
“不过按照他的回忆,当时司老师是听到自己说报警之后才突然疯了,所以我肯定小叶的怀疑,不管这个邱科有没有问题,这个司老师肯定有点不对劲。”
听完他的话,大家都默默叹了口气。
本以为只是个乌龙事件,谁知后面还又牵扯出一个不想活的老师。
不过尽管司秉书没有自杀成功,这事也还是得持续关注,毕竟那也是一条人命。
何况……
“郑所,医院那边有人报警,说有人想不开了!”
一筹莫展之际,接线员又让几人再次紧张起来。
医院?
难不成又是昨晚没撞成功的司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