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起谋杀案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发生在了不夜城的大街上。

案件有一群目击证人，和两位伤心欲绝的家属。

“被害人消散时的痕迹与之前几起案件相似，不能断定是同一人作案，但暂时与之前几起案件划归同类处理。”

治安总长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她揉了一把眉心，站起身送宁三箴和陆雪莹出门：“感谢二位公民的配合。我们会尽快侦破案件，还你们一个真相。”

尽管姿容疲惫，她的制服却依旧齐整，扣子扣到了领口最后一个，宁三箴推测她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或许也是个心怀正义的人。毕竟在不夜城还能认真工作，除了真热爱工作没有别的解释了。

想到这，她低头看了眼治安总长胸前的工牌——慕雪鸿。

“慕总长，我有个问题。”

慕雪鸿愣了愣：“您说。”

宁三箴单手插兜：“您说，不夜城的人死了都会去哪里呢？”

“不夜城不存在死亡。”慕雪鸿看了眼询问记录，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好笑，“这是写在联邦居民公约里的。当然，要我自己说的话，也许就是消失了吧。”

她躲避了宁三箴的眼神，显然没有说实话。

宁三箴也不指望在她这里挖出消息：“谢谢慕总长，希望有消息了能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慕雪鸿笑了笑：“当然。二位慢走。”

宁三箴带着陆雪莹拉开了治安局询问室的大门，一道白光闪过，二人消失在原地。

慕雪鸿手里拿着那份尚带着油墨香的询问记录，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宁三箴一片湿润中醒来，吴超美化成了原型，湿乎乎的鼻子在她脸颊上拱着。

“老板！我吓死了，还以为真的要死了呜呜呜。”

宁三箴抓着她的嘴筒子把她拉远：“死不了的。你老板我在这呢。”

宁三箴之前就猜测不夜城里的“人”大概都是鬼魂之类的，毕竟她亲眼在丧尸群里看见了墨镜男的身体。

而且她是在车内“醒来”，而不是从某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钻出来就可以表明——她不是身体穿梭了，只是精神进入了不夜城。

同理也可以得出，吴超美吃巧克力昏迷只是出于狗不能吃巧克力的思维定势，影响不了她在外的躯体，当然死不了。至于她为什么明知道吃了要中毒还是要吃，那可能只能归咎于小动物好奇的天性了吧。

宁三箴的脑子兜兜转转，回到了不夜城的连环杀人案上。

“鬼”死了会去哪？

根据她的民俗常识来说，要么投胎去了，要么直接灰飞烟灭。

但问题在于，不夜城真的能和传说中的地府等同吗？

传统的地府说有成熟且完备的神话理论体系。孟婆汤、黄泉路、生死簿，人们按照生前所获功德有序投胎，无论生前作恶积德，阎王面前自有公断。

可是不夜城呢？

她可不觉得在末世大家都能规规矩矩地在丧尸堆里求生，先死去的未必都是奋起反抗的，还有被人陷害又或者心有歹意遭人反杀的，这些人在不夜城通通被视为了与丧尸搏斗死去的英雄？可以在这个天堂中永享快乐？

宁三箴对此抱怀疑态度。

但这一切只能等下一次下雨才能进入不夜城去论证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每次她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能进入不夜城？这又是什么原理？

不待她仔细思考，车辆便驶入了一座废弃的小区。

从之前一段路开始，就能零星看到一些坍塌的楼宇和堆积的瓦砾，想来丧尸爆发的过程中，各类天灾也没少侵袭这个世界。

眼前这个小区看起来原本处于闹市区，算是地段不错的居民区，建筑原料也相对过硬，才能在这一众天灾中保存得相对完好。

末世降临许久，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剩余的居民即便化作了丧尸也会随着人潮的吸引前往别的地方，因此这里是个不错的歇脚地。

“今晚就在这过夜吧。”宁三箴随手解决掉几个丧尸，拉开空间门把它们扔到小区外面去，“好歹是居民区，应该能在这里找到几张床吧。”

陆雪莹和吴超美都没意见。

几人在几栋保存完好的楼房指尖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了一栋位置合理，看起来进可攻退可守，楼体也较为完整的居民楼。

可她们刚刚靠近那栋居民楼，就被猛然蹿上来的巨大藤蔓绊住了手脚。

“它们……是刚刚长出来的对吧？”

宁三箴已经很久没有在末世看到生长得如此茂盛的植物了，冷不丁被这绿色晃了眼，她抬手，风魔法化为刀刃将藤蔓割开。

谁知这藤蔓受到伤害不退反进，直接挥舞着朝宁三箴攻了归来。

她向后急退开来，陆雪莹化出利爪帮她把迫近的藤蔓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