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壮汉并未发觉萧迢和穆朝青的窃窃私语,干劲满满地分派着每个人的任务。他握起拳头在半空中一挥,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只要拿下慕容暝,不论是金银财宝,还是恶剑魔的内力,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萧迢只觉得他们异想天开,悄然掀了个白眼,腹诽道:“倒不如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
萧迢所料不错,慕容暝早就猜到他们会选在半坡驿埋伏。不过,她选择先发制人,而是优哉游哉地驾着马,按照原本的计划不紧不慢地返回问剑谷。
慕容暝刚策马来到距半坡驿还有几里远的地方,便敏锐地察觉到远处有人鬼祟出没,监视着她的动向。
“果然,还真是半点新意也无。”慕容暝扬起手中马鞭,朝着半坡驿的方向长驱直入,“驾!”
她从没想过要躲。
速速奔至半坡驿后,慕容暝勒马停在驿馆门前,利落翻身下马,旋即将手中马鞭一挥而出,裹挟着醇厚气劲,直直劈向驿馆大门。
“轰——!”
一声巨响,驿馆大门应声震开,两扇门扉摇摇欲坠,吱呀乱叫。驿馆内的众人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惊得虎躯一震,有人险些坐不住,哆嗦着猛然起身,也有人慌乱中下意识亮出武器,凶光乍现。
一惊之下,驿馆内众人反应各异,精彩纷呈,被慕容暝一一看在眼里。
有人惊疑不定,嚷嚷道:“什么人?!”
慕容暝置若罔闻,道:“好莫名其妙的问题,这驿馆在此开门迎客,我想进便进,你管我是什么人?”
说罢,慕容暝扫视驿馆之内,驿馆小二早已战战兢兢缩在柜台后头,大气不敢出一丝。除了小二外,驿馆内还有十余号人,身上衣饰以及随身佩着的武器五花八门,在悬赏榜前叫嚣的独眼壮汉也赫然在列,显然就是那日接了狩猎悬赏的江湖人。
与此同时,这群人同样也在打量着慕容暝。
他们此前并未亲眼见过慕容暝真容,今日她又带了抹额遮起崭绝印,自然是认不出她的。他们只觉得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气势汹汹,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更让人生怯,一时间齐齐闭上了嘴,没人敢作声。
萧迢此刻坐在驿馆角落一张桌旁,视线落于慕容暝身上的瞬间,骤然瞪大双眼。慕容暝今日身着碧色束腰武服,不似前夜初遇那般苍白虚弱,风姿飒然,卓尔不群,如神锋出鞘般灿然生光。
萧迢惊诧道:“这是前天夜里的那位姑娘……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穆朝青的视线在萧迢和慕容暝之间几番往返,问道:“萧兄,你在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认识这个姑娘?”
萧迢随口答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旋即,萧迢暗道一声不妙,这姑娘和慕容暝年纪相仿,万一被这群人认作慕容暝不由分说大打出手,恐怕会误伤了她,他得想个办法,让她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才行。
两方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仿佛连空气都结了层霜,直到驿馆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僵局:“来了……来了!有个女的骑着马过来了!”
这人是他们先前派出去望风的探子,独眼壮汉叮嘱过他,只要见到年纪和慕容暝相仿的女子就立刻回来报信。
驿馆内弥漫着尴尬气氛,慕容暝在众目睽睽之下,泰然自若地在一张空桌前端坐,替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缓缓道:“哦,你看到的是我么?”
探子这才看到一旁还坐着个女子,定睛细瞧,大惊失色道:“是,就是你!”探子说罢,又有些茫然,“咦?不对啊,你怎么会赶在我前头到驿馆呢……?”
独眼壮汉忍无可忍,对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探子道:“行了,你快给老子闭嘴吧!”
独眼壮汉转而面向慕容暝,将手中鬼头阔刀向前一挥,厉声质问道:“你……你大爷的到底谁啊?!”
“可笑,口口声声说要杀我,却连我是何模样都不认得。”慕容暝冷冷嗤笑,信手将抹额解下,赫然露出遮于抹额后的崭绝印,“如何,这下可认得了?”
“那是……崭绝印!”
“你是慕容暝?!”
“这这这……这便是那个雪无常?”
在驿馆内埋伏的众人瞠目结舌,他们的目标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还和他们有来有回地聊着天喝着茶,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萧迢怔然望向慕容暝,不知为何,他蓦然回忆起她的剑刃抵在脖颈时的寒凉触感,心头悸动般短促一紧。
“是她……她竟然就是慕容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