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暝独自走到萧迢身边默默坐下,萧迢从思绪中倏然抽离而出,见来人是慕容暝,关切道:“少主,你的伤如何了?”
慕容暝:“已经完全无碍了。”
萧迢听到她的答复,却疑虑未消,看向慕容暝的目光难掩忧心。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早就明白慕容暝是不会在人前示弱的性子,她从不将苦痛宣之于口,总是习惯默默隐忍。
慕容暝看到他的眼神,便知道他仍旧不放心,笃定道:“真的,不是骗你。”
“……那就好。”
慕容暝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道:“可有在徐秉山那探查到什么异动?”
萧迢将昨夜见闻一五一十向慕容暝道出:“昨夜我潜入北阙宗的住处,见院中守卫格外森严,各处都有弟子把守。我无法靠得太近,只能在外处远观,曾听见师叔屋内传出些动静,小半个时辰后,越子游带着刀从师叔房间出来,遣散了守卫的弟子,随后他也返回了自己的房中,没再出来过。”
慕容暝觉得事有蹊跷:“我知道北阙宗弟子以佩刀为荣,但是越子游深夜回到住所依然刀不离身,还带刀出入你师叔的房间,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萧迢颔首认同:“确实疑点颇多,不过当时夜色昏暗,我离得又远,没能再探查到更多细节。”
“说到佩刀……”慕容暝的视线落在萧迢手中的刀上,“这是把好刀,与你相称。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悲天,是我拜入北阙宗时师父赐予我的佩刀。”说到悲天,萧迢的神色柔和下来,他的手在刀鞘之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谈论一个阔别多日的战友。他解释道:“之前我担心会暴露身份,在来到问剑谷前,我将悲天藏在了附近的一处隐蔽山洞。如今我已经不用再隐藏身份,便将悲天取了回来。”
慕容暝道:“悲天……手执悲天,是为悯人。你师父定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盼你以手中的刀济世度人。”
萧迢听到这句,眼睛蓦地亮起:“这正是悲天之名的由来,当初师父将悲天交给我时,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恰在此时,北阙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拭剑台,慕容暝抬眼望去,视线正好和徐秉山越子游师徒二人相接,徐秉山面色泰然自若,朝慕容暝微微颔首客套示意。
而在徐秉山身侧,越子游对着慕容暝和萧迢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森寒悚然,看得人心里隐隐发毛。
不远处,慕容晴也看到了这一幕,朝着越子游的方向远远抛去个白眼,暗自斥道:“这个越子游不知又抽的什么风,憋着一肚子坏水,绝对没安好心。”
话刚说完,慕容晴陡然生出一种诡谲异样的感觉,有股无形的能量在她的五脏六腑中迸发激荡。就好像她躯体之中囚着一头沉眠的凶兽,而那凶兽顷刻苏醒,悍然挣脱束缚,誓要将囚禁它的这副躯壳冲得支离破碎,破笼而出。
慕容晴难敌这突如其来的痛苦之感,颓然跪坐在地,本能驱使她向着自己最信任的人呼救,口中含糊不清地唤道:“姐姐……”
“小晴?!”
慕容暝霎时惊觉,眼见慕容晴突生异样倒了下去,瞬息之间飞奔上前,稳稳扶住她虚弱无力的身躯,惊异道:“小晴,你怎么了!”
慕容晴倚靠在慕容暝怀里,难受得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好难受……”
萧迢紧随而至,面色一凛,当即在慕容暝面前蹲下身来,将指尖搭在慕容晴手腕,替慕容晴诊起脉来。
慕容暝问道:“你会医术?”
“以前跟着师娘耳濡目染学过些,只是粗通皮毛,比不上真正的大夫,眼下情况紧急,让我试试吧。”
萧迢感受着指尖的脉搏,沉吟道:“二小姐经脉中内息紊乱,似有一股内力在四处冲撞。”
“内力……”慕容暝口中喃喃重复,旋即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慕容晴的额间,一道隐约可见的红色纹路在那处逐渐显现、加深,和她额间纹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崭绝印!
江湖中人人皆知,崭绝印是由恶剑魔殷崭的内力凝聚所化,蓝令容曾用秘术压制住了慕容晴体内属于殷崭的内力,借此隐去了她额间的崭绝印。
可眼下,慕容晴体内正有内力汹涌作乱,而她的那道早已匿迹多年的崭绝印……竟是要冲破禁制,重新显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