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其他三位护法,你都了解多少?总不会也是什么都不清楚吧。”
徐秉山良久无言,视线躲闪不敢直视慕容暝,分明是被她猜准了,他的确一无所知。
慕容暝寒声道:“徐宗主,我可是有些怀疑你的诚意了,若你总是像这样一问三不知,我没办法为你解蛊。”
徐秉山大骇,歇斯底里地道:“慕容暝,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还想怎样?!我是真的不知道其他三个护法的身份,因为我没有资格!在四位护法之中……我是地位最低的那一个。”
徐秉山面色涨得通红,写满了难堪与不甘。让一贯争强好胜的徐秉山亲口承认他地位最低的事实,显然并不轻易,但性命攸关,他也顾不上维系自己的脸面了。
慕容暝眉尾一挑,佯装意外地道:“哦?以徐宗主之能,竟然只能屈居于末位,其他三位护法又有何等的能人异士?”
徐秉山面色复杂,变了又变,而其中最为鲜明的一种,是胆寒惊惧。慕容暝倒有些不解,他们不是一同为剜心教抛头颅洒热血的同僚么?为何在提及另外三位护法时,他会是这般怪异的反应?
徐秉山沉默纠结了一阵,忽而泄愤般大声斥骂道:“他们……他们三个都是十足十的疯子,没一个脑子正常的!”
慕容暝没想到他会叱骂起自己人,先是一怔,又挖苦他道:“徐宗主哪里的话,你手戮自己的师兄,栽赃嫁祸给无辜后辈,还想杀了自己的亲传弟子。如此作恶多端,却大骂旁人不正常,真是奇了。”
“你没接触过他们,不会明白的!那三个人的手上,都沾有成百上千条人命……他们都是真正的人中恶鬼!”
慕容暝默然不语。徐秉山的神色不似作伪,若他所言非虚,那么剩下的三位护法,必定是比他更为棘手难缠的恶极之徒。
徐秉山见慕容暝不语,继续发泄情绪般控诉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还不都是因为他们三个觉得我不够疯、不够残忍、杀的人不够多,所以不配与他们为伍吗!他们孤立排挤我,让我在剜心教内险些无立锥之地,所以我才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才会、才会……”
徐秉山顿住了,没再往下说。
慕容暝面无表情地听完他这一番控诉,心中冷冷嗤笑。想在剜心教那样的魔窟里头保有正常人的一颗良心,无异于在沙漠里滴下一滴水,顷刻便会消散无存,痴人说梦罢了。
徐秉山泄了气般低垂着头,有些萎靡颓然,他道:“教中的四位护法都是各自行事,不论你信不信,我确实没见过其他三位护法的真面目。护法之间传信时,会在信中落款绘上一个与身份相关的图样作为标记……我对他们的了解,仅止于此。”
慕容暝总算听到有用的消息,心中一动,追问道:“其他三位护法使用的是什么图样?”
“……猎刀、朔月、杜蘅草。”
慕容暝将这三个词语谨记在心,估摸着徐秉山已将他所知的实情吐得干净了,道:“徐宗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罢,慕容暝长长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尽,仿佛这样就能卸去心头堆积的那份沉甸甸的艰涩。
她故作从容地问出了最后一问:“十三年前,风雷镖局惨遭血洗,以及……叶执和云韫两位大侠相继遇害,你都知道什么。”
“十三年前?”徐秉山喃喃重复,对她的问题面露茫然,“这两件案子当时确实闹得沸沸扬扬,那时我还没有拜入剜心教……怎么,这事和教中也有关系?”
在他说话之时,慕容暝的眼神一瞬不瞬地凝结于他面上,将他神情间任何细微的变动都囊括于眼中。
他没有说谎。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慕容暝垂眸,掩去了眼底的一抹黯然失落,“多谢徐宗主坦言相告。”
说罢,慕容暝起身欲走。恰在此时,她先前喂给徐秉山那颗暂时压制蛊虫的药丸也过了药效,徐秉山惊觉,那道惨绝人寰的痛感又逐渐在他体内死灰复燃,他惶恐大呼道:“慕容暝,你去哪?!你不是说我全部回答完就会给我解蛊的吗!”
“哦,那是诓你的。”慕容暝驻足侧首,朝他凉薄一笑,“缠髓蛊一旦入体,只能等三个时辰后蛊虫自行离体,所以……劳烦徐宗主再忍耐忍耐了。”
“慕容暝……!你这个挨千刀的狼心狗肺之徒,自诩正道,净使这些下九流的糟烂手段!我……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死了也收不回全尸!问剑谷总有一天会被剜心教踏为平地,到那时,你就是个任人践踏的丧家之犬!”
徐秉山的理智倏然崩断,口不择言,一通乱吠,什么污糟粗鄙的话都往外蹦,实在不堪入耳。弟子们齐齐变了脸色,有人快步上前,道:“少主,我这就去把他的嘴堵上!”
慕容暝对他的叫骂置若罔闻,连个多余的表情也没留给徐秉山,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不必,待会缠髓蛊再度发作起来,他绝没有心思再多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