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征兆地，顾斯辰忽然抬起右手手臂，掐住了韩莞尔的后颈，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弯下腰和她平视，长眸黑沉沉的，不急不缓道：“因为我不想你和他在一起。”

彼时的韩莞尔还很天真，因为从小就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一路习惯了顺风顺水，还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挫，她看向顾斯辰的眼里透着直白：“为什么啊，你当你嫂子不好吗？彼此知根知底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顾斯辰眼里有笑，脸上却很漠然，“什么都可以满足我？”

“对，只要我能办到。”韩莞尔信誓旦旦，心想就算她办不到，也会拜托她的爸爸妈妈帮她办到。

楼下的水流声此时突然停了，空气里流淌着诡异的安静。

沉默三秒，耳畔随即传来了少年人低沉的嗓音：“那……你给我送一周的早餐吧。”

随后顾斯辰便松开了手。

惯性使然，韩莞尔被弹在墙壁上，瞳孔颤动，努力压低声音道：“就一周早餐？”

她原本以为顾斯辰会提出多难的要求，比如帮他找个顶级篮球明星的签名球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容易的一件小事。

“但我只吃你亲手制作的。”顾斯辰故意拖着嗓音慢半拍地加了个条件。

本来打算立马回家让家里阿姨每天多做一份的韩莞尔愣住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尖，“你就不怕我的厨艺把你毒死吗？”

顾斯辰漫不经心地一笑，“你可以试试。”

当然，心地善良的韩莞尔最后还是没有给顾斯辰下毒。

身为一个厨房小白的她，非常认真地和阿姨学习了一番厨艺，每天早上都早起半小时，准备好早餐带到学校里，亲手送到顾斯辰手中。

韩莞尔一直以为经过这一个月的送早餐，顾斯辰对她的态度好了那么一丁点，以至于后来她给顾斯辰生日会请帖的时候，他也老实转交给了顾斯俊。

可如今顾斯辰却站在她面前，冷嘲热讽地再度提起了那次失败告白。

像是早就知道她悲惨的结局，有种轻蔑的漠视感。

“你笑吧。”韩莞尔认命般低垂下头，声音带颤，卑微地和他商量道：“以前是我不自量力，是我愚蠢，以后……”

韩莞尔朝咖啡店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想到从今以后要和顾斯辰成为同事就格外头痛。

“希望你不要和他们说，我真的很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

没有学历，没有钱，甚至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韩莞尔和刘婧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步履维艰。

之前那家花店是她费了一个月时间才找到能接纳她的地方。

这次这个咖啡店，虽然她没有把握能待多久，但起码老板看上去为人随和，对中国人也友好。

“韩莞尔，你变了。”阳光打在顾斯辰的身后，他的脸落在了阴影里，语气冷寂，“变胆小了。”

的确。

顾斯辰的确没有说错。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韩莞尔现在就是个胆小鬼，害怕看到以前的人，害怕想起以前的事情。

过去的那些记忆已经被她埋葬在心的最里面了，她不愿再想起曾经那些生活在城堡里，镶嵌着“奢靡”二字的生活。

她只想正视现在糟糕的生活，让自己成为一个适应这种生活的人，而不是只会缅怀过去那些衣食无忧日子的可悲之人。

“人总是要长大的。”韩莞尔抬起头，背脊无力地松垮下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顾斯辰眉骨轻抬，伸手将掌心覆上她的发顶，胡乱揉了两下，一向寡冷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浓烈的情绪。

“你想多了，我没有打算笑话你。”

对于韩莞尔那天的告白结果，顾斯辰早已心知肚明。

顾斯俊是他哥，虽然同父异母，但毕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么多年，他的喜好，顾斯辰还是有略微了解一二的。

在长辈眼里，顾斯俊永远是乖顺的晚辈，为人处世面面俱到，再加上各方面成绩优异，在学校里也颇受欢迎。

这样努力将事事做到完美极致的人通常都会在心中有一个极其渴望达成的目标。

顾斯辰知道那是什么。

除了那个目标，顾斯俊不会将自己的真心用在任何别的地方。

韩莞尔答应给他送早餐的那天，顾斯俊确实提前和家里人打过招呼，说自己晚上回来，徐秀慧也早早就知道家里的司机会在下午几时几分去接顾斯俊。

只是恰巧韩莞尔来早了，没有和顾斯俊遇上。

她那天离开顾家之后，徐秀慧立马噔噔噔跑上楼，敲开了他的房门。

“韩莞尔不是你同学吗？为什么来找顾斯俊？”

“你说你怎么回事，连个小姑娘都不会哄吗？”

“哎呀你知不知道韩莞尔家里……”

顾斯辰对于这些陈词滥调的回应是一个冷笑打断，并接上她的话：“她家里有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媳人选。”

徐秀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跺脚，“你都知道，你都知道还帮她和顾斯俊牵线，你傻不傻啊？”

“我傻。”顾斯辰自顾自地背起篮球包，拉开房门往外走，“但是是你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