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了沉嗓音道:“行了,我知道余大夫很聪明了,你不用说了。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刺客的事,你看看有没有有用的。”
裴望舒因为这话一下正经起来,刚好他也想问问宫宴上死掉的那个大臣怎么样了,于是示意边旭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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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外。
余怜出来一下不知道去哪儿,想了想还是决定找胡昂打听打听宫宴的事,看看能不能多知道点儿裴望舒受伤的细节。当然,要是能听到黄宏的事就更好了。
说起这个黄宏,余怜就有些纳闷了。
自从她上门给黄雨桐诊病,这都快小半个月了,愣是没在府中见过黄宏,不说一面了,半面都没有。
当时在彭宅,彭留闲也是个不常回家的,可就算这样都撞上过,偏偏到黄宏这儿就不行了。
田明一个,余老爷一个,再加上个裴望舒,都没见一连数天见不到人,黄宏得是多受用才不见人影。
余怜没想明白,但不妨碍想杀他的念头搁下。可人都见不到又何谈杀,更别说要问出心在哪儿了。
她款步走在院子里寻胡昂的身影。
多亏这府邸平常没人住,所以能用的房子也没几间,余怜没走两步就撞到了人。
她从后面悄然过去,伸手拍在胡昂肩膀:“你在干什么?”
“啊——”胡昂短促地叫了一声,着实被余怜吓到了,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胸口,“余大夫你走路怎么没声啊,真是要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以为你知道我来了。”余怜非常随便的道了个歉,没有丝毫下次不干的意味。
胡昂撇撇嘴,心道两人一样的恶趣味,就喜欢捉弄他。他道:“你这道歉一点儿不走心,就和我哥一样,不愧是一——”
“一什么?”余怜绕到石桌边问,不过她没看胡昂,而是将视线投在了桌面的纸张上。
胡昂心道:还能一什么,可不就是一对儿嘛。但他可不敢这么大咧咧的喊出来,若是让裴望舒知晓了,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他。
他笑了笑,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刚说错了。”
余怜无所谓的点了下头,扬了下下巴问:“你在干什么,怎么桌面上摆了这么多纸?”
她拿起一张,上面的字歪七扭八,只能勉强看出个形状,关键看不到三个字,眼睛就不舒服了。余怜想,这也算是一大杀器了,她张口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良久的沉默,胡昂腆着脸笑,手上还在悄咪咪的把纸张拢在一起,他磕磕绊绊道:“没、没什么,我、我那个在练字,对,就是在练字。”
他把自己也说服了,并且尽力圆上这个谎言:“我哥说我字太丑了,所以让我没事多练练,让余大夫看到了,真不好意思。”
他说完就要把余怜手上的那一张给拿来,结果余怜后撤了一下,盯着上面的字不动。
这一下可把胡昂吓坏了,原因无他,不过就是他扯谎怕被拆穿了。
他在这儿根本就不是为了练字,而是在写画本子,还是以余怜和裴望舒为原型写的。
实话说,胡昂从小听茶馆说书先生说的那些故事,但故事总有说完的一天,翻来覆去没有新意,这就导致他萌生了自己写画本子的念头。
可人都进镇抚司了,哪儿还有时间干这闲时。于是他折中想了个办法,每天晚上抽点时间写,训练也偷点儿懒,这样一来,就算写得再慢,那几个月也能完成一本。
关键气就气在没一家愿意收他的,都说故事不够好看,也不能吸引人。
嘿,胡昂犯上劲儿了,他一个听了那么多故事的人写出来的,居然会被说不够好看,这哪能行。当机立断,他觉得应该迅速的想出一个新的故事,来证明自己的天赋。
可灵感哪是说来就来的,胡昂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巧事来了——余怜到了上京,还和裴望舒认识。
若说不了解余怜,那胡昂认了,可他了解裴望舒啊!那可是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不对,应该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
在这样一个人的身边出现一个天仙似的女子,还能对这个女子温柔相待,这不是故事还能是什么。
胡昂迅速嗅到不寻常的气味,立刻着手于他的大作,这不,第一卷马上结束了。
“你这个……”余怜出了声,立刻让胡昂打起精神准备辩解,“你这两个字写错了吧。”
“……什、什么?”胡昂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赶紧又问了一遍。
“我说你这两个字写错了。”余怜指着那两个错字,神色认真,又拿起笔在边上的空白处端正写下“喜欢”二字。她抬眸道:“你看,应该是这样才对。”
胡昂顺着她瓷白的指尖看去,看向他原本写错的那儿,在喜欢的前面是歪歪扭扭的裴望三个字,紧跟着后面是歪歪扭扭的余怜二字。
两个名字近在咫尺,又被中间的“喜欢”二字隔开,就像他们现在这样,亟待戳破中间那层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