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儿翻出个白眼，隐隐作呕。

她想不通男人为何都是一样的恶心，他爹是，章蕙他爹也是。就算表面维持得再好，内里还是烂透了，就连卖妻女这种阴毒的手段都能用上。

她觉得，与其卖了人换得了钱，不还是去赌，既然这样不如让催债的人两刀砍死他得了，免得是个祸害。

余怜看黄诗瑶的嘴唇抿得越来越紧，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默默倒出一杯茶递过去给她顺气。事情还没听完，她可不想就卡在这儿了。

黄诗瑶接过去，恶狠狠地喝下去，活像把茶杯里的茶水当作那些男人的血，可若是真遇到了她一定会避之不及，毕竟她觉得脏。

她缓了缓接上话头：“后来章蕙她老爹带着她们母女二人去找窑子的老鸨。可老鸨压价低，说是她老娘年岁上来了，身上又因为常年干活和她老爹打，又是老茧又是伤，会割了客人的皮肤，只能出二两银子。”

“至于章蕙，虽然长得可以，但因为那该死的老爹把钱败光了，没吃没喝，身材干瘪，会硌了客人。再有一个要接客得把她养好，所以老鸨只愿意出二两半的银子。”

“那该死的老爹欠的钱可比这多多了，所以死活和老鸨犟，要再多加点儿。但老鸨也是个人精，早就知道他急着用钱就是不松口，说是她这钱给的都是多的，但凡去县上问问，肯定给的更低。”

“不过这也算点醒那死男人了，他觉得肯定是老鸨胡说，说什么都要上县里的看看。于是当天就收拾东西带着娘俩走了。”

“他们走，那些催债的能放人？”余怜出口打断。

黄诗瑶啧了声，摇头道：“怎么可能，那些人一看他们要走，说什么都不行，就怕那个死赖皮跑了。于是不让他们拿行李，还分出去两个伙计跟着。”

她停下声，眼睛一转，看着余怜笑：“你猜之后怎么着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没让余怜慌乱，她略加思索道：“夫人他们逃走了？”

“真没劲儿。”黄诗瑶撇了下嘴，斜卧回软榻上。

余怜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但这不难想到。

章蕙即然能有后面一连串的招式跟着黄宏回府，那就肯定不能被卖。而且她老爹欠债巨大，人不仅没被催债的弄死，还被弄来了上京，那就肯定不是正大光明拿钱赎的。毕竟最开始章蕙还没名分，突然要那么多钱肯定会受到怀疑。

这么一来之能剩逃跑这么个方法了。

不过余怜有一点想不通，为何人是三人逃出来的，结果到了上京就只有两人了。

这个问题黄诗瑶立马给她解答出来，她说：“那五人一起上了路，但走到半道，章蕙那死老爹突然计上心来。他觉得就算把人卖了换到了钱，也会立马被还债，到时候他该没有还是没有。与其这样，还不如争取争取把钱留下，反正已经出了镇，只要放开腿的跑还怕被找到吗。”

“于是路上他就给章蕙母女说，让她们两个去勾引那两个伙计，还承诺只要事情办成了，他就带着两人远走高飞。到时候没了催债的，他也不会卖人了，一定好好过日子。”

“章蕙当时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听到要勾引当然不肯了，但她娘对那死老爹还抱有希望，就一起劝人。后面章蕙实在没办法，只好同意。”

“晚上一到，那死老爹就借口要去方便，她们母女两个也动身。多亏那两个催债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这么上钩了。干柴烈火一点就燃，但好在那死老爹算是遵守承诺，偷偷从背后上去把人打死了，于是他们三个就这么跑了。”

“但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要跑远些就不能再去原先那个县了，只好空着肚子翻山越岭。可饿肚子难受啊，就算吃了野菜也不管用，那死老爹就又打起娘俩的主意。”

“他当时饿得想杀人，也没想着再多卖些钱，刚好到了新的县，转手就把章蕙的老娘卖了……”

黄诗瑶说到这儿声音低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

“她老娘当然是不肯的，可就算再求那死男人，他都不会松口。于是心死之下，在进妓馆的当天晚上就投井自杀了……”

黄诗瑶再次沉默下来，实在是气得想打人。

她觉得章蕙她娘可恨，这么多年应该早看清那死那人的嘴脸，可偏偏眼盲心瞎，生生信了那死男人的鬼话，最后还搭上一条命。

但也可怜，什么好日子都没过上，眼看着那死男人愿意给画个大饼出来，日子还没过上就死了。照现在那死男人的日子，她本来也能过上的，但就是差了些运气。

那死男人更不用多说，只有恨，彻头彻尾得恨。所有该干的事没干过，不该干的统统干个遍，简直是死千百次，千万次，万万次都不为过。

余怜看黄诗瑶情绪差不多了，才缓缓问出自己的问题。

“大小姐，可是这些又没人跟在边上看着，那您的人又是怎么打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