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字面意思了，”黄诗瑶在看到他们表情的当下就变了脸，俨然是痛快了一场，连带着都能好好对黄雨桐说话了，“你也读过不少书，怎的还来问我呢？”

黄雨桐的脸更白了，就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章蕙，想着再问问章蕙是什么情况，但章蕙这下才没空理她。

章蕙强撑着撇清自己，道：“诗瑶，你若是觉得我不好，不管你如何骂我闹我，我都认了。但雨桐是你妹妹啊，你怎能这么说你妹妹，还造谣我跟过旁人？你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东西？”

“就是就是！你凭什么说我姐姐不是亲生的，你就是个坏人！”黄兴成也跟着帮腔，还拿起手边的碗朝黄诗瑶砸过去。

扔东西这招换诗瑶早用遍了，这下也是迅速反应过来，身子一偏就躲了过去。

饭碗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碗渣里面还混着饭菜的油汤。

黄兴成看没砸中，又拿起一个碗准备故技重施，结果被黄宏拦了下来。

“都给我住手！”他怒吼道，“你们还嫌不够乱吗？”

黄兴成听到这话，满腔怒火却也只好放手。

黄宏又转过头，冷着脸问黄诗瑶：“我管你是少，你怨恨我情有可原，但你姨娘对你处处关照，你为何要说这种话来污蔑她？”

黄诗瑶听到这话简直惊呆了。

如果是指月例要三请四问才能拿到手；如果是指取一匹布料做衣裳也得几天的批准；如果是指冬日银碳得入了四九才能取到，那她不得不承认，章蕙确实处处关照她。

黄诗瑶道：“我都是有证据的，才不是平白胡说。如果你不信，你问问她，你问她可认识一姓左的富户，你问她可认识一叫左正的男人。若是还不信，你大可去查！”

听到左正名字一出，黄雨桐和章蕙同时感到惊天霹雳。

黄雨桐没想到，那晚偷听到的名字，竟与她，与她的母亲有这般纠葛。

章蕙没想到，自己拼命遗忘的，隐藏的东西就这么被发现了。

黄诗瑶翘着嘴角，看着她们两位如出一辙的表情发笑，这幅场面正是她乐见其成的样子。

黄宏也从她们的表情上察觉出不对，但他不愿承认，更不愿相信黄诗雅的话。

可无论他做什么，黄诗瑶的话就像空气一样，就这么一直绕着他，让他无比难受，不自觉地想起左正的名字，还有黄雨桐的身世。

“这只是你的一番说辞，你要我如何相信你？”黄宏这般问。

黄诗瑶看这人还是嘴硬，于是道：“反正我是实话实说，至于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大不了你再派人去查查，又不费时间。”

她点到为止，挑起话头又不完全说干净，简直恶毒得很。

黄宏握着拳头绷紧着脸。

他知道黄诗瑶不是一个喜欢扯谎的人，特别是遇到和章蕙有关的事，她就更不会胡说八道。何况她说的有理有据，只能说明是真有此事。

可若真是这样，黄宏不敢相信，这么多年的枕边人，他竟从未认清过。

气氛凝重起来，章蕙连同她的两个孩子都觑着黄宏，黄诗瑶撑着下巴看这一出大戏。

“爹，你不问问章姨娘吗？”她看就算了，还要再拱拱火，“没准儿章姨娘听到你问，就什么都说了呢。”

“你休要胡说！”黄兴成挺身出来维护自己母亲，“你一直讨厌阿娘，所以你说的这些都不作数，肯定是你编的，就想让阿娘被爹爹讨厌，你真是个坏女人！”

要是以前，黄诗瑶听到这话定要好好掰扯掰扯，但这下她已经狠狠出了一口恶气，黄兴成的话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了，只会觉得是什么小虫子在嗡嗡叫。

章蕙觉得该挽救一下自己，于是道：“老爷，妾跟了您这么些年，您还不相信妾的为人吗？况且，初来上京时您便查过，妾确实清清白白，现在又怎能被三言两语动摇了心思呢？”

“您看看妾，看看妾可是那种小人！？”

章蕙说着就要去拉黄宏的衣服，结果后者收手避开了，让她的动作落了空。

章蕙瞪大眼睛，只觉一阵后背发凉。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黄宏起身，脚步带着些虚浮，“所有的事我会派人去查，不管是谁扯谎，我都不会饶恕，你们这段时间也休要在我面前提起此事！”

话落，他的身影便出了饭厅。

黄诗瑶笑着紧跟其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桌上的人，畅快从脚尖迅速蹿上她的天灵盖，让她不加掩饰的哈哈大笑起来。

黄雨桐白着脸，视线从门口收回来问：“娘，她说的，可是真的？”